不是朝堂的正式文书,是别处递来的风声——有人在朝上提了“联姻”两个字。她把那张便笺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起身,只是坐了片刻,才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嬷嬷。
“长公主的事,你听说了?”
嬷嬷垂着眼:“老奴听到一些风声,说是皇上那边有意——但还没定。”
“没定才是麻烦的。”老夫人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沉,像是压在杯沿上,没有落下去。“定了倒好办,能早做准备。没定就是悬着的,做什么都不踏实。”她停了一下,“你说那个林姑娘,到底是什么来路?”
嬷嬷没有回答。老夫人也没指望她回答,继续说道:“惜言上次来信,说骁上心。他一个铁面修罗,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没对谁上心过。现在倒好,伤了一场,身边多了个来历不明的姑娘,还住在一个帐里。”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明显的怒意,但嬷嬷能听出她正在重新评估整件事的走向。“长公主的事还没定。但惜言那边不能等了。你替我去封信——让她把上次那药用了。有了身孕,什么都好说。”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已经在心里走完了整条路径,然后开口说:“长公主进门,不是什么好事。她来了,这个府里的事,就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了。”她站起来,把桌上那张便笺也收走了,没有再交给任何人的意思。嬷嬷没有再问,只是等她说完之后退了出去。
那封信当晚就送出了将军府。老夫人坐在灯下,看着管事封好蜡,说了一句:“送到惜言手上。”然后她站起来,转身走回内厅。
那封信上路的时候,另一队马车已经出了京城的城门,正沿着官道向北行驶。
长公主的马车在官道上走了四天。第四天傍晚,青石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她没有提前派人通传,也没有换装,只是让马车停在镇口,掀开车帘朝外看了一眼。镇子不大,几条土街,有茶馆和客栈,远处能看见军营隐隐的轮廓。晚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沙土的气息。她站了片刻,伸手按了一下袖口——那卷空白圣旨还在,她带着它走了一路,但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打开它。然后她放下车帘,对车夫说:“先找住的地方。明天再说。”
她下车时,最后看了一眼军营的方向,转身进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