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前后脚进了帅帐。林飒飒走在后面，帘子刚落下，她就一步跨到沈骁面前，伸手去掀披风的下摆。

沈骁退了一步。“干什么？”

“我看看。”林飒飒的语气又急又冲，“是不是来了？弄到衣服上了？”

“我就知道！”林飒飒的声音拔高了，不是生气，是急。“你自己不知道吗？每个月这几天你不知道啊？”

沈骁看着她。“知道。今天忘了。”

“忘了？这种事能忘？”林飒飒急得在帐里转了两圈，然后停下来，盯着沈骁。“你怎么不疼？”

沈骁微微一愣。“什么？”

“就是肚子疼。”林飒飒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以前我每次来都疼，疼得下不了床。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骁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第一次。在农舍，赵婶的院子，推磨推到一半，小腹突然像被人拧了一把，血涌出来，他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天他疼得三天没下炕。不是不想下，是起不来。每动一下，小腹就像被人踹了一脚。赵婶给他灌红糖水，灌热水袋，他咬着牙一声没吭，但汗把枕头都打湿了。那是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被一副身体困住，不是因为刀伤，不是因为箭疮，是因为女子的月事。

“第一次疼过。”沈骁说，“三天没下床。”

林飒飒愣了一下。

“后来每天练，俯卧撑、深蹲、引体向上，把核心练出来了。”沈骁低头看了看自己——林飒飒的身体，纤细但不柔弱，白皙但不单薄。“之后就不怎么疼，这次没什么感觉。”

林飒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这具身体，在她手里的时候，每个月疼得死去活来。到了沈骁手里，来月事连疼都不疼了。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你先坐。”她拽着沈骁的胳膊，把他按到榻上坐下，然后把被子抽出来，裹在他身上。“裹好，别着凉。”

沈骁被裹成了一个粽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动。

林飒飒转身去倒水。水壶里的水是凉的，她皱了皱眉，拎着壶出了帐。过了一会儿，拎着冒热气的水壶回来了。倒了一杯热水，塞进沈骁手里。“喝。”

沈骁端着杯子，喝了一口。

“全部喝完。”林飒飒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骁把一杯热水喝完了。

林飒飒把杯子拿走，她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后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沈骁问。

“厨房。你等着。”

林飒飒掀帘出去了。

厨房在营地的东边，离帅帐不远。伙头兵们正在收拾锅灶，看到大将军走进来，一个个赶紧站起来。林飒飒摆了摆手，没让他们行礼，径直走到存放食材的架子前翻了翻。

“有红糖吗？”她问。

伙头兵愣了一下。红糖？大将军要红糖？几个伙头兵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有。”管事的伙头兵赶紧从柜子里翻出一包红糖，双手递过去。“将军，这红糖是给伤兵用的，您要多少？”

林飒飒接过来，倒了一半出来，用油纸包好。“够了。”她转身要走。

“将军——”伙头兵忍不住叫了一声。

林飒飒回头。

“您……要红糖做什么？”

林飒飒顿了一下。“煮水。”她说完就走了。

伙头兵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剩下的半包红糖。几个手下凑过来，压低声音。

“大将军要红糖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