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林飒飒没睡。
她坐在榻边,铠甲没卸,刀没离手,就这么坐了一整夜。帐外搜查的声音后半夜才渐渐平息,没有人抓到那个女子。她并不意外——那个人对军营的熟悉程度,不比她差。不,应该说,不比沈骁差。
林飒飒揉了揉眉心。
她在脑子里把昨晚的事从头捋了一遍。那个女人,长着她的脸,穿着她的衣服,身体比她原来结实了一圈,眼神沉得不像个年轻女子。那种眼神,她在铜镜里见过。沈骁的铜镜里。铁面修罗的眼睛。
【那个人该不会就是……】
她没有往下想。不是想不到,是不敢想。如果那个女人是“她”,是她原来的身体,那她现在是谁?她一直以为这是前世的身体,她是回到了前世,回到了自己的躯体里。但如果那个女人是“她”,那这个身体就不是自己的。那他是谁?沈骁?
她站起来,在帐中走了两圈。腿又并上了,她没注意,也没分开。头发滑下来一缕,她伸手别到耳后,也没注意自己在做什么。
她满脑子都是那个人。
必须找到她。不管她是谁,不管她跟自己是什么关系,必须找到她,问清楚。
林飒飒掀帘而出。陆凛正在帐外整理今日的军务,看见她出来,抱拳道:“将军,昨夜的事——”
“人没找到。”林飒飒打断他,“我知道。”
陆凛看了看她的脸色,识趣地没再问。
林飒飒站在帐外,看着校场上已经开始操练的士兵,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开口,语气尽量自然:“那个……我想找一个人。”
陆凛等她往下说。
“那个女人。”林飒飒说。
陆凛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接话,等着。
林飒飒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说“她长得跟我原来的身体一模一样”?不行。说“她穿着深色T恤工装裤运动鞋”?陆凛听不懂。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年轻女子,二十出头,长头发,扎马尾,长得……挺好看的。穿着怪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