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飒飒再次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没有那么疼了。
当然还是很疼。伤口依然在叫嚣,身体依然像被拆散后重新拼起来的。但和上一次那种“要死了”的剧痛相比,现在至少能喘口气了。
她睁开眼,还是那个陌生的营帐,还是那股散不去的血腥味。
帐顶粗粝,烛火昏黄。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意识像潮水一样慢慢回拢。
【对了……我穿越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飒飒没有像上次那样被疼痛淹没。她的头脑比之前清明了许多,足够让她开始认真思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叫林飒飒。
二十四岁,某互联网公司运营,单身,租房,养一只橘猫。
最大的爱好是军事。
她喜欢看战争片,喜欢读军事史,喜欢在论坛上和别人讨论现代战争的战术演变。她的书架上,《战争论》和《三十六计》并排摆着,旁边是《坦克设计与工程》和《航空母舰的一天》。
同事们总说她不像个女孩子。
“飒飒,你怎么又看军事频道?”
“飒飒,你一个女生,说起坦克飞机比口红还来劲。”
“你上辈子肯定是个将军,投胎投错了性别。”
她每次都被说得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泛红,嘴上说着“女孩子怎么就不能喜欢这个了”,心里却偷偷地想——
万一呢?
万一她们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她前世真的是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只不过这辈子投错了胎?
【等等。】
林飒飒的思绪猛地顿住。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宽阔的肩膀,贲张的肌肉,骨节分明的大手。
男人的身体。
她缓缓抬手,摸上自己的脸——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颌线,棱角分明的眉骨。每摸到一处,指尖传来的触感都在告诉她:这是一张男人的脸,一张英俊到不像话的男人的脸。
然后她摸到了胡子。
下巴上、嘴唇上方,短短硬硬的胡茬,扎手。昏迷了几天没刮,长出来了。林飒飒的手指在胡茬上停了一下,又摸了一下。有点扎,但——挺男人的。
【这胡子,帅。】
她笑了一下,手指又摸了两下,像是在确认这是真的。然后她的手往下滑,摸到喉结。明显的、突起的喉结。
“咳——”
她试着清了清嗓子,发出一声低沉的、磁性的男声。
林飒飒愣住了。然后她笑了。浑身是伤,动弹不得,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可她就是忍不住笑了。
【真的是……前世?】
【我前世还真是个将军?】
一种巨大的得意涌上心头。就说嘛。她对军事那么痴迷,那些战术战略她一点就通,连论坛里的退役老兵都夸她有天分——原来不是天赋,是刻在灵魂里的本能。
她回来了。回到前世了。回到属于她自己的身体里了。
林飒飒深吸一口气,努力撑起身体。白纱布下的伤口被牵动,疼得她龇了龇牙,但她咬紧牙关,硬是坐了起来。
然后她开始认真地打量这具身体。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肌肉线条流畅而凌厉,每一寸都透着久经沙场的力量感。手臂上旧疤叠新伤,像是一枚枚无声的勋章。她的手抚过那些疤痕,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些都是我打过的仗。这些都是我受过的伤。】
她觉得又心疼又骄傲。
目光落在榻边——那里有一柄长刀,刀身光可鉴人。林飒飒探身去够,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终于把刀拿到手,翻转刀身,凑近了看。
寒刃上映出一张脸。
剑眉入鬓,鼻梁峻挺,薄唇锋利如刀。冷冽、英武、俊美得不像真人。下巴和唇上有一层淡淡的青黑胡茬,平添了几分粗犷的男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