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席位在那边。”流霜说着,引着众人跟随一清师太穿过人群。
九华派的席位居中靠前,左侧是庐山紫霄阁,右侧则是杭州名剑山庄。
甫一落座,两派掌门便同一清师太遥遥致意。
紫霄阁主慕容凌风尚不及不惑之年,却已凭一手“千江映月掌”名震江湖,他一袭深紫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英朗,双目开阖间精光内蕴,确有一派宗主气度。
名剑山庄庄主名震南年岁略长,已过不惑,身着绣银蓝袍,腰悬古剑,气度沉凝雍容,颔首回礼时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两派弟子亦纷纷抱拳见礼,姿态恭谨。九华派几人也忙回礼。
在这片礼数周到的寒暄中,有一人却如鹤立鸡群,吸引了周遭诸多目光——尤其是年轻女弟子的窃窃私语与灼热视线。
那人立于名震南身后半步,正是名剑山庄少庄主,名煦。他约莫二十出头,身着一袭月白云纹锦袍,腰系玉带,悬一柄剑鞘古朴的长剑。身姿颀长挺拔,剑眉星目,面冠如玉。
“瞧,那就是名剑山庄的少庄主!”近处有不知哪派的女弟子压着兴奋的嗓音道,“听闻他不仅剑法超群,更生得貌比潘安,被誉为江湖第一美男子,还有个雅号叫‘逍遥公子’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何止呢,听说他性情温雅,待人接物极有风度,不知是多少江湖女侠的春闺梦里人……”
姜晚听得咋舌,低声道:“江湖第一美男子?还有这等称呼,也忒夸张了……”
苏吟月抿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却见那名煦正将目光投来。
他先是向一清师太及流霜师父郑重行礼,继而视线自然地扫过九华派几位女弟子。当目光落在苏吟月身上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苏吟月身着惯常的藕荷色劲装,簪着一支素玉簪,一身清雅装束与浑然天成的妩媚风姿,确如幽谷芝兰,卓然而立。
名煦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含笑向众人颔首致意,风度无可挑剔。
苏吟月察觉那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垂眸回礼。一旁的姜晚正忙着打量别处,浑然未觉。
待周遭稍定,距大会正式开始尚有些时辰。苏吟月与云裳望着坪上越来越多的陌生面孔与旗帜,心中好奇,便轻声向姜晚打听。
姜晚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如数家珍般为几人指点起来:
“瞧见最前方那三席了么?那是咱们中土武林的泰山北斗——少林、武当、峨眉。”她目光掠过那几位气质迥然的高人,“少林的了尘大师,白眉垂肩,据说已年过八旬,可谓是德高望重;武当的玄明道长,是现任掌教;至于峨眉的司徒峰道长,一手‘峨眉清风剑’飘逸凌厉,亦是当今绝顶。”
她顿了顿,继续道:“除了这三大宗派,近几十年来崛起、风头正劲的,便属咱们九华派、名剑山庄、天山玄冰谷和紫霄阁了。这几派的掌门,论武功修为,据说都足以与了尘大师、司徒峰道长这等前辈高人一较高下,是当今武林真正的中流砥柱。”
“再往后些,”姜晚努努嘴,“像横刀门、龙虎镖局、南宫世家、霍家堡、青萍山庄这些,也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字号,实力不容小觑。”
叶清尘听得入神,轻声道:“真是百派争流,各擅胜场。”
沈岚却默默将目光投向边缘几处略显冷清的席位。
姜晚注意到她的视线,声音更轻了几分,带上一丝唏嘘:“不过,江湖风雨无常,有人风光,就有人落魄。你们看那边——血刀门、千机楼、飞鹰堡,就比较惨了。”
几人望去,只见那三派席位上门人稀疏,气氛沉闷。
血刀门首座之人是个面色阴鸷、眼带血丝的壮年汉子,腰间佩刀形制狰狞。千机楼与飞鹰堡则只来了寥寥数名弟子,个个神情悲愤又茫然。
几人想起三派此前的遭遇,这才恍然大悟。
叶清尘继续道:“听闻血刀门如今是大弟子‘血手’厉锋勉强主持大局,只不过他们与横刀门此前血战数场,两败俱伤,声势大不如前。”她顿了顿,叹了口气,“那千机楼和飞鹰堡也是,听说门派里如今已乱成一团,连个能服众的接班人都没有。”
云裳听了心中凛然,只感慨这江湖中,今日座上宾,明日或许就……沈岚则垂下了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神色。
姜晚环顾四周,又凑近些,用几乎耳语的声音道:“还有一桩,是我从前听来的闲话,你们听过便罢,莫要外传——都说这三大宗派,看着风光,内里也有些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