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杀声震天,兵刃交错之声响得人耳膜发疼。
此刻群豪如潮,一波接着一波扑上,刀光剑影几乎要将石坪吞没。小龙女白衣翻飞,剑光如秋水贯空,每一剑都精准得毫厘不差;杨过身法灵动刁钻,少年锐气尽显,一柄长剑使得忽快忽慢,已接连逼退七八人。
可围攻之人实在太多。
武林高手、蒙古武士、金国好手,密密麻麻,杀退一层,又涌上来一层。
李莫愁立在高坡之上,杏黄道袍随风轻摆,笑得阴毒:“师妹,你体力再强,也撑不过半个时辰!今日,这玉女心经与活死人墓,注定是我的!”
那金人武士挥了挥手,身后弓箭手已然搭箭上弦,寒光闪闪,对准我们三人。
杨过急喝:“姑姑!箭!”
小龙女眉头微蹙,正欲挥剑格挡箭雨,可身前两名壮汉已挥刀砍到,逼得她不得不先回剑自保。
数十支狼牙箭破空而来,尖啸刺耳,直取小龙女背心!
千钧一发之际——
我脑中危险直觉骤然炸响!
这是我对杀机与暗器的预判,比常人快上半息。
更兼过目不忘,数年来小龙女所有的身法、步法、剑势,我早已刻在心底。
“龙姑娘!左后方!”
我一声低喝,身形已然动了。
不拼蛮力,不斗狠劲,只凭天罗地网势的绵密与我对箭路的提前预判,足尖点地,如一缕轻烟掠至小龙女身后。双手翻飞,掌影成网,竟将射来的羽箭一一拨偏、击落。
叮叮当当几声,箭枝落地,竟无一支伤到她分毫。
群豪皆是一怔。
连高坡上的李莫愁都脸色微变:“她……身法怎会如此诡异?”
我沉声道:“龙姑娘,他们阵形有破绽!左侧番僧与蒙古兵衔接松散,我能看出他们的脚步空隙!”
只一眼,我便将数百人的站位、呼吸、兵刃起落看得一清二楚。
小龙女眼神一凝,当即点头:“好!清辞,你引路!过儿,护你右侧!”
“是!”
我不再犹豫,身形在前引路,专挑那些衔接松散、呼吸不一的缝隙冲去。每一步都踩在敌人最难受的位置,每一次转身都恰好避开刀锋,群豪明明人多,却被我带得阵脚大乱,前后相撞、自相践踏。
小龙女与杨过紧随其后,剑光一左一右,如两道寒芒。
凡挡路者,非剑伤即被点穴,一路势如破竹,竟硬生生从重围中撕开一道缺口!
高坡上的李莫愁见状大怒,拂尘一扬:“废物!都给我拦住他们!”
她亲自纵身跃下,拂尘丝如钢针,直刺小龙女后心!
“师妹,受死!”
小龙女回身,长剑与拂尘轰然相撞。
气劲四散,白衣与黄衫翻飞。
同门姐妹,今日终成死敌。
杨过怒喝一声,提剑便刺李莫愁侧翼:“妖女!休伤我姑姑!”
我则站定一侧,不贸然强攻,只以危险直觉紧盯四周偷袭之人。
有人暗发毒针,我提前半步侧身;
有人偷施暗算掌,我先一步点他脉门;
有人想绕后烧墓,我直接截住去路。
我武功不算绝顶,可谁也别想在我眼皮底下,伤到我要护的人。
杀声震谷,夕阳染血。
石坪之上,白衣、素衣、少年剑,三人背靠着背,立在尸痕遍地之中,没有半分退意。
小龙女喘了口气,目光扫过我与杨过,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
“清辞,过儿,别怕。
有我在,墓不失,人不死。”
杨过握紧长剑,热血上涌:“我与姑姑同生共死!”
眼前强敌环伺,可我知道——
今日这终南山,
谁也带不走玉女心经,
谁也踏不平活死人墓,
谁也伤不了,我们三人分毫。
杀声压耳,李莫愁一拂尘扫空,脸上立刻罩上一层狠戾。
她盯着小龙女,阴笑一声:“好个同门情深,今日我便送你们一起归西!”
话音未落,她掌心已泛起淡淡青气——五毒神掌。
掌风未至,一股腥毒之气已扑面而来。
杨过年轻气盛,提剑便上:“妖女毒功,看剑!”
他剑法灵动,却毕竟年少,经验不足,李莫愁拂尘轻缠,竟一下卷住他的剑刃。
“过儿退开!”
小龙女白衣一纵,长剑直点李莫愁肩井穴,逼她回救。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一白一黄,两道身影在石坪上翻飞,剑光与拂尘丝交错,玉女剑法对赤练神掌,同门绝技,招招致命。
我立在三步之外,不敢乱入,只把全部精神提起。
李莫愁的掌法、拂尘路数、换气节点、每一次出手前的肩微动……
在我眼里,全都慢了半拍。
“龙姑娘!她左肋是空的!”
“小心拂尘毒丝!”
“她要反手毒掌!”
我一句句低喝,声音不高,却字字精准。
小龙女本就比李莫愁修为精纯,再得我这提前半息的预判,剑势陡然一变,招招抢攻,步步紧逼。
李莫愁越打越心惊:“你这小贱人,竟敢窥破我的路数!”
她怒极,竟不顾门户,一掌夹带剧毒,直拍小龙女心口。
这一掌又快又毒,避无可避。
杨过大惊:“姑姑!”
我瞳孔一缩,危险直觉炸响。
我看得清清楚楚——她这一掌是虚招,真正杀招,是藏在袖中那枚冰魄银针!
“针!袖中针!”
我嘶吼出声的同时,人已扑出。
不拼内力,不硬接,只凭天罗地网势的轻灵,合身一撞,将小龙女侧方带开半尺。
叮——
一枚蓝光闪闪的冰魄银针,擦着我们二人衣袂飞过,钉入青石,竟蚀出一小点黑烟。
好险。
李莫愁一计不成,再变招,五毒神掌连环拍出,腥风扑面。
周围几个靠近的江湖人被掌风扫到,当即倒地抽搐,面色发黑。
“清辞,闭气!”小龙女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