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遇龙
醒来时,我正躺在一截被风刮倒的松木旁,后脑钝痛,是撞在石上的缘故。身上的衣服还是现代的冲锋衣,沾了雪水,又沉又冷。
最先看清的是头顶的秦岭松,虬枝如铁,挑着半融的雪。再抬眼,是连绵的终南山峦,云雾缠在山腰,不似景区的规整,倒带着几分荒蛮。我撑着身子坐起,指尖触到的雪地里,竟插着一柄生锈的铁剑,剑穗是粗麻的,绝非现代工艺。
这不是我熟悉的世界。
我摸出裤袋里的手机,黑屏,按了电源键毫无反应,想来是冻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前一秒的记忆还停留在终南山景区的栈道上,脚下一滑,再睁眼,便是此处。
既不知身在何处,便只能先寻生路。
深谷里风大,我循着水声往低处走,约莫半个时辰,果然见着一方水潭。潭水冰寒,却能解渴,我掬起水喝了两口,正欲起身,便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衣袂拂动声。
不是风声,是有人落地的动静。
我猛地回头,便见潭边石上立着一位白衣女子。她刚从松枝上跃下,足尖点石,竟未惊起半点水花。素裙曳地,发间只插一根木簪,眉眼间没有半分情绪,却不是刻意的冷淡,更像是生来便不知何为热闹。
我心头猛地一跳,不是因为惊艳,而是因为她手里那两截玉蜂针,正对着我的方向。
“你是何人?”她的声音清泠,像冰珠落于玉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戒备。
我立刻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恶意。后脑的痛意还在,脑子却转得极快——这装束,这身手,这玉蜂针,再加上终南山的地界,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但我不能说“我知道你是小龙女”,这话太过荒诞,只会让她更生疑。
“我姓苏,名晚。”我选了最稳妥的说法,语速放得缓慢,“方才在山径上失足滚落,醒来便在此处,不知这是何地,亦不知冒犯了姑娘。”
我的现代装束太过扎眼,她的目光在我冲锋衣的拉链上停了一瞬,眉头微蹙,显然从未见过。但见我双手高举,并无异动,她手中的玉蜂针便收了回去,却仍站在石上,与我保持着数步的距离。
“此处是活死人墓后山。”她言简意赅,“山下是全真教地界,你既滚落至此,想来是误闯了。”
活死人墓。
我心中定了定神,果然是神雕的世界。但我不能露怯,更不能显得异常,只做出茫然的样子:“活死人墓?全真教?恕我孤陋,从未听过。我只是个寻常游客,不慎失足,姑娘可否告知,下山的路该往何处走?”
她垂眸看了看我沾了泥雪的裤脚,又扫过我冻得通红的指尖,沉默片刻,道:“谷中雾大,此时下山,极易再坠崖。且你后脑有伤,需先处理。”
她的语气依旧淡,却并非全然冷漠。
我顺势道:“多谢姑娘。只是我与姑娘素不相识,怎好叨扰?”
“你既误闯我墓地方圆,便是我需照拂的。”她转身,向潭边的密林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跟上。”
我连忙跟上。她走得极快,足尖点地,如踏平地,我拼尽全力才跟得上。穿过一片松林,眼前竟现出一道隐蔽的石门,门上刻着“活死人墓”四个篆字,笔力苍劲,带着几分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