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锁链死死缠绕在偷渡客的身上,锁链的另一头被乌鸦的铁爪勾住,展开的漆黑羽翅宛若失败的宣判。
红发少年身上已有多处伤口,已经是强弩之末,束缚在半空的眼中是不甘的恨意之火,无名之火肆无忌惮在空气中聚集、蔓延,高温将空气烧得滚烫扭曲,来势汹汹猛地向我身后射来,宣泄之意痛快。
“去死吧!!”
我挡在追逐者和偷渡客中间,毫不在意身后仿佛可以熔化空气的高温。
“热心市民可以获得一面锦旗哦。”看也不看面前血猎手中的银枪,“果然把伊恩先生留下来是个好主意。”
一股焦味弥漫开。
“呜啊!我的羽毛要烧起来了!”
“我才新换的羽毛!你赔我——!!”
我捂住鼻子,没有看身后的闹剧,眉尾不悦上扬。
“怎么说这里是我的领地,伊恩先生,随便乱开枪的话,是会造成外交问题的哦。”
男人干脆地收了枪,又变回那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邋遢男人。只是握枪的站姿身形笔挺,月下望来的眼神也依旧锐利得惊人:“难道说你想包庇这家伙?”
我笑了出声。
绕过他,朝着夜色中的城市张开双臂。
回头笑问。
“这块领地是我的所有物,对破坏了自家的财产不够还要杀害自己的人既往不咎,原来在伊恩先生眼里我是那么宽容大度的人。”
“唔唔!”捆得紧实的“毛毛虫”嘴里塞满鸦羽。
纹次郎威胁他:“老实点,如果不是你还有用,早在你向主人动手的那一刻就被清除了。”
鼻青脸肿的“毛毛虫”奋力抗争,自认凶狠地钉向在场所有人:“唔、唔唔唔!”
所有人无视了他不痛不痒的眼神威胁。
伊恩淡漠注视我:“不管外表有多纯真无辜,残忍、暴戾、狡诈,视人命为草芥,这就是吸血鬼的本性。”
“我并不认为同伴情会出现在你身上。”
我仰起头仿佛要透过那双深邃的深灰眼眸望到他心里去:“可你的心已经动摇了,就在你留下来的那一刻—— ”
他深深看着我。
“你很幸运啊,伊恩先生。这里将会是人类与血族和平共存的乐土,人类安居乐业,血族不受寂寞的痛苦,十年、百年后,他们都是我可亲可爱的臣民。”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说出这么直白的话。
还是这种不论是在人类还是血族中皆可以称得上离经叛道的大胆发言。
失神片刻。
他清醒过来,冷冷嗤笑:“‘乐土’?世界上才没有用那种地方。血族统治的人类不过是待宰的家畜,这种虚伪的和平大概明年后年就抛之脑后,只有那些天真的傻瓜会信。就算你是真心的,我不信其他的血族会愿意看到。”
讽刺扯开嘴角:“小鬼,说不定率先斩下你头颅的,就是现在战战兢兢匍匐在你脚下的那群狗。而不是人类。”
“伊恩先生在关心我?真是口不对心的大人。”
伊恩听得面色发绿。
我转动眼珠,继续揶揄的口吻:“其实你对我所描述的未来也是有所期待的吧,不然也不会一直留在这里,我可没有下令限制你离开。”
“少说出恶心人的话!”
握紧枪,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冷酷地说:“我不过在等,在等你露出真面目的那天。等到了那一天,我手里这支枪里的子弹会送进你的心脏。”
我言笑晏晏:“我想伊恩先生大概等不到那天。各种意义上……”
“随便你怎么说,只要我活着一天,我的双眼会一直注视着你们。”他如此宣告,转身踏出。
我回过头。
站在一下子剧烈扭动的“毛毛虫”前面,低头与地上那双倔强不服输的深红眼眸对视半秒。
“先关起来吧,留着有用,看牢点,别让人跑了。”
“收到!”
城堡。
我与女人在长廊相遇。
“母亲大人。”
“Rido,你们刚从外面回来?”女人扫了我和菊一、纹次郎一眼。
我们的活动时间几乎错开,遇到的次数很少,明显能看出来她的精神状态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我不打算多管,毕竟是我的那我“母亲大人”的游戏。
“我刚刚看见巡逻队架着人往地牢方向去,你们知道那个人是犯什么罪了吗?”
我:“那个人在城里放了一把火,好在救火及时,不然那片城区就要全部重建了。”
女人懊恼:“这么坏?空气干燥本来就容易着火,居然有人故意防火?这么说我刚刚应该给他踹上两脚。”
纹次郎和菊一你一言我一语附和。
“就是就是呀,那个坏东西还企图对主人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