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姓周的投资商,果然说到做到。
第二天上午,他又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律师模样的男人,和一个看起来像是房东的人。
“温砚辞,我想了一晚上,决定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周总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我再加二十万。七十万,买断你手上所有图样的版权。以后,你只管出图,我们负责生产和销售。你什么都不用干,每年坐着拿分红就行了。”
温砚辞正在打磨一件新的作品,头也没抬。
“周总,我的答案,和昨天一样。”他的声音很平静,“不卖。”
周总的脸色,沉了下来。
“行。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对着旁边的房东使了个眼色。
房东立刻走上前,把一份新的租赁合同,拍在了温砚辞的桌子上。
“温砚辞,你看清楚了。从下个月开始,这个铺子的租金,涨到每个月三万。你要是交不起,就立马给我搬走!”
三万!
这个价格,比原来的租金,足足翻了十倍!
这根本不是在涨租金,这分明就是在逼他走。
“你们这是欺人太甚!”温砚辞终于站了起来,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怒火。
“欺人太甚?小子,我劝你想清楚。”周总冷笑了一声,“现在这个社会,有钱就是爷。你那点所谓的匠心,能当饭吃吗?没有我给你租这个铺子,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明天,我就让你连同你这些破木头,一起睡到大街上去!”
温-砚辞的身体,气得微微发抖。
他看着周总那副丑恶的嘴脸,又看了看自己满屋子的,祖辈传下来的心血。
生存的压力,和祖辈的传承,像两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他身上。
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如果他今天不妥协,他可能真的,就要失去这个,他守了五年的家了。
可是,如果他妥协了。
他把这些图样卖了,让他们用机器,去粗制滥造那些廉价的,没有灵魂的复制品。
他怎么对得起,他死去的父母。
怎么对得起,温家的列祖列宗。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就在这时,顾香风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写满了字的纸。
她走到温砚辞身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周总,不卑不亢地开口。
“周总,是吗?”
周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你又是谁?”
“我是这家工坊的,新合伙人。”顾香风看着他,笑了笑,“温砚辞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图样,我们不卖。但是,我们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
她把手里的那沓纸,放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