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雪花像鹅毛一样,纷纷扬扬地从天上落下来,很快就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谢无珩的别院里,梅花开得正盛。红色的花瓣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白雪,煞是好看。
顾香风披着一件厚厚的斗篷,站在屋檐下的长廊里,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落在手心,很快就融化了,只留下一丝冰凉的触感。
屋子里烧着地龙,很暖和。但顾香风还是喜欢待在外面,看雪。
她喜欢这种安静的感觉。
“外面冷,怎么不进屋?”
谢无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一件狐裘大氅,走到顾香风身边,披在了她的身上。
顾香风转过头,看着他。“大人忙完了?”
“嗯。”谢无珩在她旁边站定,和她一起看着院子里的雪景。
自从上次在侯府替她撑腰之后,谢无珩就再也没有刻意躲着她了。他每天下朝后都会来别院,有时候会陪她一起吃饭,有时候会坐在书房里处理公务,让她在一旁看书。
两人之间没有说过什么情话,但那种默契和安稳,却让顾香风觉得很心安。
“大人,你的佩剑呢?”顾香风突然发现,谢无珩今天没有带那把从不离身的软剑。
谢无珩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腰间。“放在书房了。在家里,用不着它。”
顾香风看着他。她发现,卸下了佩剑的谢无珩,周身那股冰冷的杀伐之气,似乎也跟着收敛了起来。他不再是那个权倾朝野的活阎王,更像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大人,你的手,能给我看看吗?”顾香风看着他放在栏杆上的手。
谢无珩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但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有刀伤,有剑伤,还有一些陈年旧伤留下的疤痕。
谢无珩没有说话,把手伸到她面前。
顾香风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他手背上一道最长的伤疤。
“疼吗?”她轻声问。
谢无珩的手僵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
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受了伤,只能自己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后来进了军营,受伤更是家常便饭。战友们只会拍着他的肩膀,说一句“是条汉子”。
只有她,会问他疼不疼。
“早就忘了。”谢无珩的声音有些沙哑。
顾香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大人,你愿意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吗?”
谢无珩看着她。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她的眼睛比雪还要干净。
他心里那道封锁了十几年的大门,在这一刻,突然就松动了。
他拉着顾香风,在长廊下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雪越下越大。
谢无珩看着院子里的雪,声音很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