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珩白天在朝堂上处理政务，晚上偶尔会来别院看看。

他发现，顾香风和其他女子完全不同。

她不关心胭脂水粉，也不关心京城里的八卦。她每天在院子里种花种草，看看书，偶尔还会亲自下厨做几道小菜。

她活得很通透，很自在。

有一天晚上，谢无珩处理完公务，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别院。

他刚走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鸡汤的香味。

顾香风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从厨房里出来。看到谢无珩，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大人来得正好。我刚熬的鸡汤，大人要不要尝一碗？”

谢无珩看着她灯光下的笑脸，心里的疲惫突然就消散了一大半。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

顾香风盛了一碗鸡汤放在他面前。

谢无珩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鸡汤很鲜，温度刚刚好。

“你每天在这里，不觉得无聊吗？”谢无珩问。

“不无聊啊。有花有草，有书看，不用看别人的脸色，我觉得挺好的。”顾香风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

谢无珩看着她那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羡慕。

他半生都在权力的漩涡里挣扎，他每天都要防备着别人的暗箭。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平静安稳的生活。

“大人，你看起来很累。”顾香风突然开口。

谢无珩的手顿了一下。

“朝堂上的事，哪有不累的。”谢无珩淡淡地说。

顾香风看着他。

“大人其实不必把自己逼得那么紧。”顾香风声音温和，“江山是皇上的江山，大人只是臣子。大人为皇上扫清了障碍，皇上却未必会感激大人。飞鸟尽，良弓藏。大人这么聪明，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谢无珩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顾香风。

这话大逆不道。如果传出去，可是要杀头的。

顾香风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我只是觉得，大人满身杀戮，太孤独了。”顾香风轻声说，“大人也是人，也需要休息。不需要为了那些不值得的皇权，耗尽自己的一生。”

谢无珩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孤独。

这个词，他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也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说。

所有人都只看到他大权在握，只看到他杀伐果断。只有顾香风，看透了他满身煞气下的孤寂。

谢无珩看着顾香风。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半生追逐的权力，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毫无意义。

他想要的，也许只是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和一个能看懂他孤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