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的天气已经很凉了。

晚自习下课铃响了。班里的同学像出笼的鸟一样，背着书包往外冲。

顾香风坐在座位上没动。她觉得教室里开着空调，闷了一晚上，脑子有点发晕。她把书本收拾进书包里，打算去操场上走走，吹吹风再回家。

她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沈砚今天值日，他倒完垃圾回来，刚好看到顾香风往楼下走。他把垃圾桶放回原位，拿上书包，快步跟了上去。

顾香风走到操场上。晚上的操场没什么人。只有几盏大灯亮着，光线有些昏暗。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顾香风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沿着塑胶跑道慢慢走着。

沈砚跟在她后面不远的地方。他没有出声叫她，就这么安静地跟着。他看着顾香风的背影，觉得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

顾香风走到了操场旁边的看台。她找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了下来。她把书包放在旁边，双手抱住膝盖，看着远处的夜空。

沈砚走上看台，在离她隔着一个身位的地方坐下。

顾香风转头看了他一眼。她没觉得惊讶。她其实早就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了。她知道是沈砚。他走路的步子总是很稳，不轻不重。

“你怎么没回家。”顾香风问。

“教室里太闷。出来透透气。”沈砚找了个借口。

顾香风没拆穿他。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风吹过操场旁边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顾香风突然开口了。

“沈砚，你相信前世今生吗。”顾香风看着前面的跑道，声音很轻。

沈砚愣了一下。他没想过顾香风会问这种问题。他是个理科生，他只相信科学和逻辑。

“不相信。”沈砚老实回答。

顾香风笑了笑。“我以前也不信。但我最近总是做一些很奇怪的梦。”

“什么梦。”沈砚转头看着她。

顾香风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她看着远处的灯光，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我梦见我活了很久。在梦里，我总是遇到一些很糟糕的人。”顾香风用一种讲故事的语气，慢慢地说着。她没有提天道，也没有提穿梭时空。她把前世的经历包装成了梦境。

“我梦见我把赚来的钱都给了一个人。我以为他会对我好。结果他拿着我的钱，去跟别人结婚了。他还说我除了会做饭，什么都不会。”

沈砚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听到这些话，心里觉得很不舒服。虽然他知道这只是顾香风的梦，但他还是觉得梦里那个人很欠揍。

“我还梦见我掉进了一条很冷的江里。水很冷，一直往我衣服里钻。我在水里往下沉，没有一个人来拉我一把。”顾香风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沈砚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握紧了。他想起了那个雨夜，顾香风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雨。他当时觉得她很怕冷。现在听她这么说，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些都是梦。”沈砚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看着顾香风，“梦都是反的。”

顾香风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很亮。

“是吗。”顾香风笑了笑，“可是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我醒过来的时候，还会觉得水在呛我的肺。”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沈砚，你说，人为什么总是会被骗呢。我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我只是想对别人好，为什么最后换来的全是背叛。”

沈砚看着她的眼睛。他看到她眼底有一种很深的疲惫。那种疲惫不属于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