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把伞的大半都倾斜在了她这边。而他自己的左半边身体,完全暴露在雨中。
他的左肩已经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流。
顾香风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她停下脚步。
“你伞歪了。”顾香风说。
沈砚没有停下,他继续往前走。
“没歪。”沈砚的声音在雨中听起来有些闷。
“你左边衣服都湿透了。”顾香风伸手去推伞柄,想把伞往他那边推一点。
沈砚握着伞柄的手很用力。他没有让顾香风推过去。
“我没事。”沈砚说。
顾香风看着他。
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他的动作,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笨拙。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关心,他只会用这种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去保护身边的人。
顾香风没有再推伞柄。
她往沈砚身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了一起。
这样,伞就能遮住他们两个人了。
沈砚的身体僵了一下。但他没有躲开。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在雨夜的街道上。
路灯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一个人住,害怕吗。”沈砚突然开口问。
顾香风有些意外。这是沈砚第一次主动挑起话题。
“不害怕。”顾香风说,“我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挺好的,自由。”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习惯了一个人。”沈砚的声音很低,“但我有时候觉得,一个人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顾香风转头看着他。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种常年独居的孤独感,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白天有人的时候感觉不到,一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那张网就会收紧,勒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懂。”顾香风轻声说。
沈砚转过头,看着顾香风。
“你懂。”
“嗯。”顾香风点点头,“我以前也是一个人。每天下班回到那个狭小的房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种感觉,确实很心慌。”
沈砚看着顾香风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藏着一种温润的光。
沈砚觉得,自己心里那块常年冰封的地方,好像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有一束光照了进来。
“如果以后你觉得心慌了,你可以找我说话。”顾香风看着前面的路,语气很自然地说,“我随时都可以听。”
沈砚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
他没有说话。但他知道,这句话,他记在了心里。
雨还在下。
但沈砚觉得,这个雨夜,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