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看着沈砚。
沈砚的右手还按在左手臂的袖子上。
顾香风走到旁边的桌子前。桌子上放着一管没拧开的活血化瘀药膏。
顾香风拿起那管药膏。
沈砚盯着她的动作,眼神里有一丝防备。
顾香风没有看他。她拧开药膏的盖子,把药膏放在桌子边缘。
然后,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那个药膏,自己涂可能不太好用力。你可以把它挤在桌子边缘,然后把手臂蹭上去。这样会均匀一点。”
顾香风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没有问他伤是怎么来的。没有问他疼不疼。没有表现出任何同情和怜悯。
她只是给了一个很实用的建议。
门关上了。
医务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砚坐在病床上,看着桌子边缘那管拧开盖子的药膏。
他愣了很久。
他从小到大,习惯了一个人处理所有的伤痛。
他父母常年分居。只要一见面就吵架,砸东西。他就是在这个环境里长大的。
他身上的伤,大部分都是在家里躲避乱飞的盘子和椅子时磕碰的。
没有人关心他疼不疼。他也不需要别人的关心。
因为那些关心,往往带着探究和同情。他讨厌那种眼神。
可是刚才那个转学生。
她没有探究,没有同情。她甚至没有多看他的伤口一眼。
她只是帮他拧开了药膏的盖子,告诉他一个涂药的方法。
然后就走了。
沈砚慢慢松开按在袖子上的右手。
他把袖子重新卷起来。
他按照顾香风说的方法,把药膏挤在桌子边缘,然后把手臂的淤青处凑过去,轻轻蹭了蹭。
药膏凉凉的,均匀地涂在了伤口上。
确实比自己用手涂方便多了。
沈砚看着手臂上的药膏。
他那颗常年沉寂、被冰封的心,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有一滴温水,滴在了厚厚的冰面上。
没有融化冰块,但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水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