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太好了！”后藤同学高兴地一拍手，“是这样的，马上要举办运动会了，我记得水无月同学还没有参与运动项目吧？”

水无月奈奈点头，她想起来了，后藤同学是体育委员来着。

“刚好借物竞争还差一个人，水无月同学可以吧？”

咦？

水无月奈奈点头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因为身体的原因，老师有说过她不用参与运动会，甚至连应援也不用。

当然，她也很想在这种情况下为班级做点什么，只是借物竞争……

借物竞争说通俗一点就是赛跑加社交的比赛，跑到终点翻起牌子，根据上面的题目去问别人借这个物品。题目可大可小，有可能是网球，眼镜，也有可能是没穿校服的人。

且不说她跑步就不太行，让她去借物吗？

水无月奈奈摇了摇头。

但面前的后藤同学明显不想错过这个拉人报名的机会：“我们班级就差这一个项目缺人了，哪怕成绩不好看也没关系，水无月同学不需要有压力。”

闻言，水无月奈奈有些为难，但又想起细川优花说她平时对陌生人太好说话了，一张脸总是呆呆冷冷的，让人看不出情绪就相当于看不到底线。

于是她按照优花教的，明显的皱起了眉头，露出为难的表情。

麻烦你去找别的同学吧，麻烦你去找别的同学吧，麻烦你去找别的同学吧……

水无月奈奈反复在唇齿间默念着这句话，这是她可以开口之后打算说的最长的话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缓缓张开了嘴巴……

“喂！你可以说话了吧？”

“……！”水无月奈奈很轻微的发出了一些气音，随后戛然而止。

开口说话的是那个寸头男生，他很高，站在水无月奈奈面前微微低头，语气不耐道：“既然可以说话了，参加这个比赛也没有什么吧？大家都参加，就你要偷懒吗？”

不是的。

这不对吧？

一定是哪里出了些问题。

水无月奈奈摆手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她昂着头看面前的男生嘴巴一张一合，还想开口说话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

上一次戴助听器的体验很愉快，所以水无月奈奈的助听器从那之后常常放在口袋里，心情好了就会戴上。

这次午休睡醒后，她也戴上了。

只是面前的人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变得有一些模糊，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你会说话，不拒绝就是答应了啊？”

【你会说话吧……】

【你怎么不说话了……】

【好奇怪的声调，再说一遍……】

话语像是丝线，缠绕在一起，兜兜转转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结。

水无月奈奈咬紧下嘴唇，皱眉盯着自己的鞋面，恍惚中想起手机上妈妈发来的消息，邻居在上学路上的反复试探，还有好多人的叮嘱——

【如果被欺负了要说噢。】

没什么的，等这一切过去了她就要去告状！告诉优花，手冢，手冢阿姨，妈妈……告诉好多好多人。

她盯着一个点的时间太长了，眼睛一眨不眨开始泛上一些酸涩的水，终于耳边声音渐渐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嗯？你们在欺负人吗？”

旁边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这压抑讨厌的气氛，水无月奈奈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肩膀几不可见的缓慢滑落下来，转头去看说话的人。

是，迹部同学……？

水无月奈奈一瞬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倒是刚才压力她的两个男生率先有了动作。

“你，你是谁啊？”寸头男生明显没有和水无月奈奈说话时候那么硬气。

他上下飞快地打量了一眼迹部景吾：“你不是我们学校的。”

迹部景吾从容地晃了一下胸前挂着的通行证，上面写着【网球部参观证】：“网球部训练参观。”

紧接着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所以刚才是在欺负她了？”

后藤同学：“我们只是在征求她的意见，想让她参加运动会比赛而已。况且她也没有拒绝……”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两个男生一说话，水无月奈奈就浑身不舒服，大概是他们和转学前的那几个同学有着一样的特质。

她不悦地抿唇，伸手在无人注视到的地方摸到了耳朵上的助听器。

摘掉就好了，听不见就好了……

手指刚碰上冷硬的金属，她的手突然被人握住，不属于她的体温剐蹭过耳垂。

声音因为助听器的存在变得清晰。

“她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