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还没结束,沈鸪元拿出了自己的名片,店员核对后引人入内。
“那是一定,这个你放心。”逼仄的轿厢传来女人的轻声慢语。
末了寒暄一阵便挂断了。
镜面照出两人的脸,沈鸪元抱臂扭头回看了沈戎临一眼,眼尾上挑,“怎么,最近是没休息好吗,脸色这么不好看。”
要是别人说这话那一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膈应人,可沈鸪元从来都不是一个会通过膈应别人来办事的一个人。
沈戎临只笑笑,“时差有点没倒过来。”
一桌子的家常菜,沈鸪元的口味大抵和他吃不到一起,既然当事人要请,沈戎临也不亏待自己挑自己中口的。
没吃几口沈鸪元便停箸,喝上自己带来的红酒,“要来点吗?”
沈戎临把自己面前的高脚杯推了过去,他自是不拒绝。
冰透的血宝石流柱贴壁汩汩而下,“你答应我的事还能顺利完成吗。”
视线交汇,狡黠的目光透着精光,沈戎临品了口——黑醋栗、雪松风味及柔和酸度相互支撑。
当初沈益世的事,沈鸪元故意露出破绽,让他主动去谈和,现在自己在国外的屁股是擦干净了,倒是来给他找麻烦。
“姑姑,有什么还请您直说。”
沈鸪元闻言倒是低笑一声,双眸蹙起似乎在笑沈戎临的手段是如此的低端,不费什么力气就能解决,想来真是没挑战,不如沈应怀。
“好侄儿,都说了换桩生意给你做做。”随着话语而来的是一沓装订好的项目书,正是沈鸪元在车上翻看的。
“看看吧,本来没想这么请你的,但是你的动作真的是太慢了,我只好推你一把了。”
正如裴冶猜测的那般,邓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集到讯息,一定是有人告诉了他们,这个他们就是沈鸪元。
沈戎临垂眸,视线一瞬不瞬的落在手里的文件上,头顶的水晶灯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折射在玻璃杯上。
“还记得我来原城第一次跟你说的那些话吗?”冷不丁的沈鸪远的声音缓缓流来,沈戎临抬眸,女人继续道:“只要你愿意学,我就教,现在依旧管用。”
三房的事件他不是没有听说过,沈鸪元对所有人都是清理门户,能唯独漏掉他?
沈戎临眼底的情绪很好解读,沈鸪元自是把他的困惑解答清楚,“那些都是些没用的人,你妈这么成功,对儿子的培养方面我是相信的。我迟早是要退休的,沈家自始自终也都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你能懂吗戎临。”
他见过沈鸪元的多面性,比较统一的就是女人脸上和眼底的谋算与侵略,可此刻那锐利软了三分,慢慢沉了下来,竟泛起一种类似老檀木的温润。
沈戎临不置一词,空气沉寂了许久,他才合上文件,“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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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汤淳被限制了自由,其实从他回国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只不过是现在他才意识到。
“少爷,您还是在家歇歇脚吧。”小玉连着被为难了好几天,整个人的心情都是沮丧的,却还要迎难而上。
女人的唇薄厚适中,唇线绷紧,低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
邓汤淳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嘴角划过讥笑,发现对方根本看不见他,伸出手来捏着女人的下巴,“你这么听话干什么?”
手上一个用劲,下巴的骨头连着脑袋,小玉整张脸都被甩侧了过去,一个踉跄差点没稳住身形。
这要是被夫人发现了肯定免不了一顿责罚,心中的惶恐油然而生,急忙中小玉伸手去拉邓汤淳的裤腿,“少爷,不能去。”
意识到邓汤淳不喜欢被这样扯着,她又悻悻松手跪在地上求他,水汪汪的大眼就要哭出泪来,“少爷!”
这倒引起了邓汤醇卑劣的兴致。
仪表盘的指针像被无形的手猛地拽向顶端,死死钉在红色区域边缘,数字疯狂跳动后定格。
引擎嘶吼着冲破耳膜,路边的树木、建筑化作模糊的彩色光带,瞬间被甩在身后,连路面标识线都成了流动的银条。
小玉的呼吸跟着引擎的节奏变促,整个人都紧张到发颤,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紧,猛地沉到胃里,手心全是冷汗,双手死死的扣住中控把手。
她不敢尖叫,双目紧闭任由风破灌进车内,在耳边叫嚣。
邓汤淳被小玉的反应逗笑,强迫她睁眼,“没坐过吧,给你一次体验的机会,还不抓紧睁开眼来好好看看。”
男人话语带笑,小玉是见识过邓汤淳表面笑嘻嘻下指令的,如果对方不从,等待的将会是更严厉的处罚。
她极力的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恐惧,微微睁开一只眼试探,邓汤淳故意似的,脚底下的油门又踩深了几分。
迎面开过来一辆轿车,“小心。”两字刚冒出咽喉,邓汤淳已经巧妙的避开了。
“这么怕死,还敢拦我。”
车绕着盘山公路开了一圈,又回到起始点,但稍微有些差距。
需要步行一个半小时才能到邓宅。
小玉两腿发软,头晕目眩,却还强撑着支起自己的身体。
邓汤淳审视的目光从上而下,很是嫌弃,抬腕看了一下表,“我现在出去办点事,要是我到家的时候,还没看到你….”男人的双眸促狭,嘴角勾起,“你知道的。”
话落,一阵轰鸣,车身像把弓箭一样的射穿了出去。
总归怎么样,自己都是要被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