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连吉收到一封寄件。
“信托?”连吉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狐疑。
秘书道:“是的连总,从国外寄来的。”
“拿来我看看。”
秘书上前递了手里的东西。
这东西连吉没见过,也没设置过,边拆开来看边吩咐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连吉简单看了下,设置这个信托的是沈益世,大概联系不到他,信托公司才会把信件寄到她这边。
沈益世跟对方约定了可追加资金的权利,现在里面的资金低于某一阈值,所以信托公司寄件告知资金现状。
连吉拨打了上面的电话,好好询问了一番。
受益人是:左郭祥、郑环。
两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连吉把这个消息同步给了沈戎临,没想到对方的手机关机了。
思考许久,连吉准备去探监。
也是自沈益世坐监以来,她第一次去。
坐监时间久了,在里面大概也规律了起来,沈益世本就高挑,身形板正,手臂和小腿因日常劳动练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皮肤黝黑,反而将眉眼衬得愈发分明,连着唇线都因为肤色的对比而显得格外的清晰。
“你来干什么?”沈益世头没动,只掀起眼睫,瞳孔往上提,眼下露出大半截眼白,那片空白里裹着刺骨的寒意。
连吉不爱讲废话,从包里拿出那张纸,递给他看,“认识吗,受保人是谁?”
沈益世只扫了一眼,就将那纸揉成一团,“不认识。”
死鸭子嘴硬。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连吉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惹的沈益世不自觉的朝她瞥了两眼。
“知道那你就说。”男人脸上挂着平稳的表情,语气不急不缓,姿态放松得像在聊无关紧要的事。
连吉突然笑出声,搭在台面上的手往回收了收,“你知道你要坐几年吗,劳烦你在好好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不到万不得已人家才不会寄件给我,我相信这一点你比我更要清楚吧。”
沈益世:“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好心。”
毕竟做了几十年的夫妻,连吉还是了解沈益世的,一个手无寸铁之人只能任何摆弄——只要他还有想要保护的人。
连吉驻足,拧身回头看他,听出他话里的意味,“怎么,是要准备求我了?”
沈益世放在大腿上的手捏成拳,连带着小臂的肌肉绷紧,“是。”
-
沈戎临抵达原城已经是晚上的八点。
一开手机,页面就弹出两个连吉的未接电话,对方微信呼他,大概还是找不到便直接发了信息。
沈益世居然为左微的父母设置了信托。
结合崔俪的说法并不难理解——沈益世出于对左微的爱亦或是责任。
沈戎临准备回拨过去,连吉的电话正巧也打来,突然接通了连吉还有些不适应,“怎么回事,怎么一天了都没接电话?”
“妈,我回原城了。”
对方戛声,“你现在是到了还是刚准备要回?”不用说连吉也猜得出,“这么大的事你也不提前跟我商量商量吗,你回来干什么?沈鸪元让你来的?”
三房被收拾的下场谁不知道,沈鸪元就是要重新整顿他们这些旁支。
眼下这么毫不避讳的,保不准还有什么等着他们呢。
沈戎临默声,久久才恩出一声,机场口早有人等待,双目相对他挂了电话。
晚风裹着凉意,吹起了男人的衣角扑簌簌的,几颗疏星隐约可见,路灯的暖光晕开,把杆身拉得很长。
阿杜是沈鸪元惯用的司机,一套笔挺的黑色西装着身,两手套着白手套为他拉开车门,“先生,行李我来放,您先上车。”
车门敞开,沈鸪元正端坐一边,手里正翻看着什么纸质资料,闻声侧眸扫了他一眼,眸中闪过笑意,“坐。”
沈戎临依言,安全带刚系好,沈鸪元就递来一个平板问他要吃什么。
见对方没什么动作,沈鸪元笑了下解释,“说好的为你接风洗尘,挑挑吧。”
原城并不是一个夜生活丰富的城市。
九点正是用餐的高峰期。
西街大道上的车流依旧没松快下来,视线所及全是通红的尾灯,像一串被拉长的、凝固的血珠。
期间沈鸪元接了一通电话,谈说间视线若有若无的瞟到沈戎临的身上。
后者置若罔闻。没多会车身便稳稳的停在一家餐厅门口,店内的人出来迎接为他们打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