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渲染城市,光亮的有些刺眼。
准备转身往自己车边走去时,被黑暗里的一道身影给吓了一跳。
对方单手插兜,隐匿在鸦黑眼睫下的眼神没什么温度,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片,锁骨窝浅浅陷着,连着肩颈的肌肉,既不单薄也不突兀,反而衬得肩背愈发宽阔有力。
“新的相亲对象?”口吻平淡,稀松平常。
“对。”温怀桑没否定,定定的看了他两秒。
沈戎临信步走来,皮鞋蹭到地面上咯噔的响,眉头轻轻挑起,好似在质问,“我们不是一起的嘛,你怎么还在相?”
气息交织,温热的呼吸喷拂在脖颈处,痒痒的。
晃在眼前的皮肤,白到透光。
温怀桑的步子往后退了一步,“家里安排的没办法。”
“你爸还真是执着啊,你吃饱了吗?”
前不搭后语,温怀桑先是啊了声,一抬眸就撞到男人询视的目光里,回答着,“吃饱了。”
“那正好带你去见见我的律师。”沈戎临卸下一口气,他大概也能理解是为什么,给出一个不算解释的解释,“之前太忙了,忘记跟你说,有需要还请通知给我,我会为你解决的。”
夜色像摊开的墨,他的声音从墨里滚来,带着砂砾磨过冷石的糙,不高,却沉得能砸穿暮色。
“律师?”温怀桑语调有些发顿,秀眉一皱,“先前怎么没听你提起,我这边需要请吗?”
说的是合约的事,但这太过于突然,她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你可以先看看。”沈戎临说这话时已经迈开步子往前走,掏出钥匙遥控了下,远处的玛莎闪着灯。
“坐我的车走,你的车待会我助理帮你开回去。”
男人说完,往后递了下自己的手掌,温怀桑在包里翻找了一下,把自己的车钥匙递了过去。
温怀桑对沈戎临这个人没有百分百信任,却莫名对他说的话,坚信不疑。
大概是有可行性?
沈戎临给她开了车门,同驾驶位一个方向的后排,待人坐好后,他才又把车门给关上。
透过玻璃,温怀桑看到一个高挑的男人走了过来,从沈戎临的手里拿走了钥匙,两人说了些什么。
不过几秒,驾驶位的车门被人拉开,带来一阵风,混着沉木的香味,一同滚进她的鼻腔里。
车内寂静的没有一点声响,“扣好安全带。”
车子启动时,男人的话语轻飘飘的传来。
沈戎临打了转向灯好一会,却没有要行驶的迹象,而是在等,一道咔嗒声传来,才驶入主干道。
车子上了高架,目的地有些偏离自己回家的路,温怀桑看了眼时间,二十分钟后车在一个大楼面前停下。
是家事务所。
律师下班时间不固定,加班是常有的事。
办公室的大灯早已熄灭,整片空间陷在沉沉的暗里,只剩几盏台灯亮着,像浮在墨池里的星点。
键盘和文件在光晕里显出模糊的轮廓,人的影子被拉的老长,温怀桑亦步亦趋的跟在沈戎临后面,绕过一条长的走廊,拐过一个弯。
没走几步,男人便停下了脚步,伸手推开了一扇玻璃门。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工作太久脑袋有些发沉,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迎接,笑的爽朗,“你来了。”
“这都几点了,你迟到了吧。”程绥抬手看了眼腕表,丝毫没注意到沈戎临,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抬睫对视时,程绥愣了下,眼神快速扫了一眼沈戎临,对方朝他点了一下头,他了然,大方的打招呼,“你好,需要喝点什么吗?”
温怀桑找了个位置随便坐下,笑意挂唇,“不用了谢谢。”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领域,人置于自己不确定的场所总是要先观察一番,神经都发出警觉。
温怀桑进门前扫到门上的标识牌,知道眼前的人是名律师,叫程绥。
他依旧在忙活着,拿了两个杯子接水,衬衫的袖子被他随意的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胳膊,肌肉线条不似刻意练过的虬结,却在抬臂时绷出利落的弧度。
沈戎临向来是个没什么规矩制度的人,背倚在椅子靠背上,两腿就这么大剌剌的敞着。
西装裤熨得笔挺,却掩不住裤管里藏着的力量,大腿线条从胯骨处往下收,布料贴着腿根,勾勒出利落的弧度。
胳膊撑到另一个抬面上,脑袋一歪,食指的指尖就这么轻飘飘的,抵在自己的脑袋上。
目光从睫毛的阴影里漫出来,不锐,却沉得很,像深水漫过礁石,一寸寸地扫过来,压得人下意识想避开,偏又被那股淡淡的,漫不经心的审视勾着,挪不开眼。
她就这么喜欢看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