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殊拧眉,动作比思绪还快,快步向后退去,举起琴身挡住她的攻击。
少女速度快到肉眼看不清,接连的攻击让空手接招的晏殊有些吃不消,只能举琴抵挡,毫无还手之力。
“不行了?”风长忧见他抵挡越发缓慢,出招之余的空隙,抛出一把雪白长剑。
晏殊一愣,下意识抬手接住,触碰到剑柄的一瞬,冰的他指尖微颤,竟让他产生了几分退缩之意。
“弃一念,破万忧,通体雪亮,故为弃忧..….”他盯着掌心的雪剑,喃喃道。
少女一袭白衣翻飞,下摆印有鹤凤间纹。她立于晏殊几步之外,冲他一笑,道:“弃忧借你,接招!”
俏窥少女容,眉梢透资意,光是站在那儿,都露着一股不羁张扬。
“好。”晏殊方才应下,银光便乍现在他眼前。
他提剑抵挡,银白相撞,剑气激荡,泛起波澜阵阵。
晏殊面上泛起凶意,眼中多了几分认真。揭开那张表面伪装的松散面容后,他就是副冷血果决的皮相。
风长忧一边出招,一边指点,一语道破他的疏漏:“出手要稳,不要因为敌人是我,便有所顾虑。”
“速度要快,还是太慢了。”
“杀气太重,出的都是杀招,为自己留些抵挡余力。”
“你的琴是摆设吗?”
……
晏殊咬紧牙关,全然按照风长忧所说而做。经她指点后,出手果然更加利落干脆。
“不错。”
在风长忧又一次打落他的剑后,她收回了手。
她手握银剑,走到累到气喘吁吁的少年面前,接过弃忧,轻抚了下后,便宝贵的收回剑鞘。
然后,风长忧腾出手,轻弹了下晏殊的额头。
“小徒儿,下次记着,拿到弃忧后,可要见剑如见我,恭敬着点。”
“你的殊途剑,和月白古琴一样,要视剑如视己。”
看似是斥责,实则是教他。
“……嗯。”晏殊低声应下,面上凶意渐褪,随后见她捞起自己的古琴,在上面摸索着什么。
「咔哒——」
须臾,寂静的夜色中,突然响起一道类似机关打开的声音。
晏殊面色诧异,抬眼看去,却见到自己的殊途剑被顺着月白古琴的缝隙间放了进去。
晏殊皱眉起身,凑近看了个清楚。
——月白古琴的中间被开了条缝隙,大小长度正巧可以容纳银剑。
风长忧将剑纳入后,再次抬指按在琴身上。又是咔哒一声,缝口关闭,剑藏琴身。
晏殊问道:“这是?”
风长忧没着急回答,而是满意地拍了拍月白古琴,指尖轻轻划过琴弦,发出一阵悠长的乐声。
“我第一次做这种东西,看起来不错。”风长忧扫了一眼晏殊,见他皱着眉,这才笑道:“疑惑吧?”
“这东西啊,为你量身定做的。”她拍了拍琴身:“我之前不是借了你的剑一段时间吗,就是为了做个大小尺寸正好的机关。”
“来,你看啊,”风长忧给他示范了一下:“按这儿。”
她拉起晏殊的手,按在了琴身的一块凹槽处,“咔哒一声,就代表开了。”
“嘶,这琴身还挺重,下次做的时候减轻些重量,把机关打开时的声音改一下。”
风长忧吐槽着,将古琴抛到他怀里:“来,你自己试一下。”
晏殊握了握掌心,学着她的模样,手探在凹槽间,按了下去。
下一刻,琴身缝隙瞬间打开,猝不及防地从中弹出银剑剑柄!
晏殊眉心一跳,反应迅速拔剑而出。刹那间,锋芒毕露,斩破夜色。
冷风划过,吹起白衣衣诀,带着一股冷冽的梅香之气。
少女迎着月光,冲他勾唇,“以琴身作尔剑鞘,出手杀人个不防。”
她道:“小徒儿,可还喜欢?”
晏殊抿了抿唇,握紧古琴,骨节越发泛白。
这个对所有人都一脸凶意狠劲的少年,此刻垂下眼,睫羽轻颤,遮住了眸底的情绪。他轻声应道:“嗯。”
喜欢,谢谢你。
彼时少年一身黑色劲衣,乌发短颈,对古琴取剑还不熟练。
月色朦胧,罩在树下的二人身上,伴着段段悠长的琴音。
那琴声中,藏着的是他对她初绽的情意。
***
梦恍然惊醒,风无疾缓缓睁开眼,只觉头痛欲裂。
“怎么还梦着往事了呢……”
风无疾坐起身,揉了下发疼的额角,“嘶,这酒真不能喝多啊,一觉睡醒,头这么疼。”
缓过劲来后,她望向花窗外,夜已入半。
“这个点他们已经用完膳了吧,就没我什么事……”
她自言自语的话音戛然而止,缓缓看向门口。
——门外有人影。
看身形,个子异常高挑,是男子,不似阿婴的怯懦,不似苍飞鸿的吊儿郎当,那便只有……
风无疾心中明了,这般高挑的身材,除了他还有谁?
她闭眼靠于床边,唤道:“阿弃。”
“进来吧,我醒了。”
门外的人影动了动,拢下一片阴影,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