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身黑红暗纹劲装,紧束腰身,衬得身姿挺拔,手持一柄墨黑剑,剑柄带有红纹。
“晚膳,怎么不出来?”李长弃大步入内,问道。
风无疾也不起身,反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不是说了,不出就是不饿,还特意来找我做什么?”
“原本有事,”李长弃垂眸盯着她,道:“现在,恐有更重要的事。”
风无疾睁开眼,“什么事?”
“屋里有血腥味。”他瞳仁墨黑,倒映着她的身影,“你毒发了。”
话带笃定,未露疑问。
“这也能闻到么…果真是眼尖,鼻子也那么灵。”风无疾嘟囔一句,向他坦诚道:“嗯,毒发了。”
李长弃质问道:“药摆在桌上,为什么不喝?”
风无疾动作稍顿,她是真的忘记了,毒发时她连一丁点力气都提不上来,思绪一断一续的。
不过她原本也没想着喝,索性直说:“吃这些药本身也是无用功,治不了根。阿弃,这些你不知道吗?”
他一寸寸攥紧拳,“你就,当真不怕?”
风无疾反问:“有风长忧归,我何故要怕?”
“你……”李长弃忍不下去了:“可若连风长忧也救不了你,你又该当如何!”
风无疾不再看他,也不言。她今晚不想吵了,累。
“风无疾。”
她的沉默对于他来说无非是煎熬的,李长弃一刻都忍受不了,“这毒我无法下手去解,所以我怕,怕你受伤,怕你会出事。”
“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去帮你延缓九难长恨散的发作,我必须,将一切失误性皆去排除。为什么,你连这些也不肯答应我?”
“说完了吗?”
风无疾声音冷静,问道:“阿弃,你我现在一独处,就是吵九难长恨散的事了?”
李长弃张了张口,“我……”
“你的心意我明白。”风无疾浑身疲惫,下了逐客令:“但若只说这些,那你先出去吧,我有些乏了。”
她这一句话下来,令李长弃无可奈何,只得将满腔真心吞回去,他闭了闭眼,终究是退步道:“好,我今日不与你多谈九难长恨散的事。”
“我与你谈百里名耳,可否让我留下?”他将自己身段放的极低,近乎是乞求的意味。
风无疾叹了口气,也没再说狠话,走到榻旁坐下:“坐吧。”
“说说,你们今天聊什么了?”
李长弃坐到她身旁,动作间竟是小心翼翼,甚至为她斟满一杯热酒,才缓缓道:“百里名耳知道我们明日才出发后,拿出了地图,想为我们规划一下路线。”
***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弃忧堂内的烛火摇曳。
苍飞鸿咬了一口清甜的果子,道:“咱们不是明日启程吗?”
“是啊,不用你一直提醒了。”许迁涂白了他一眼,都懒得理他,“你也真是的,到底在着急什么,就为了那个天下第一剑啊,害得风姐姐休息不了几天。”
“我……”苍飞鸿噎了一下,面上闪过一抹愧疚,老老实实认错道:“我确实是心急了,忘了风堂主还身中古毒。”
许迁涂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风姐姐既然答应了你的请求,我也不好骂你。”
“但是,风姐姐这个身子不适合路上奔波过久,我们去翼州,还得找个快些的马车。”想到这,她犯了难,“翼州和钧州相离这么远,怎么才能快些呢……”
“对了。”苍飞鸿挠了挠头,问道:“风堂主中的毒到底叫什么啊?看着好严重,有那么难解么。”
许迁涂细细回忆起来,“听表哥说,这毒好像叫什么…长恨……嘶,什么来着?反正特别难解,连表哥都没有办法。”
阿婴不动声色,听着他们吐露出的信息,暗自记了下来。
李长弃注意到了他的神情,撩起眼皮,淡淡道:“闭嘴,吵。”
苍飞鸿猝不及防被说,缩了缩脖子,罕见的没有回怼,“凶什么凶,闭嘴就闭嘴。”
阿婴略一迟疑,掏出一张驿道图,捏在掌心,开口试探道:“三位,是想快些去翼州?”
许迁涂眼睛明亮,看向他,目光期待,“对啊阿婴!你说过你有地图,那你有什么招吗?”
阿婴将驿道图递出来,展开,“是有,既然几位需要,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可以为几位寻一个最快去翼州的路线,不走城北的寻常官道。”
他修长的手指点到地图的一处,“这儿,是钧州城东,从东门出,中途变道,经过这片幽林,有一条河道,越过后,再顺其路直走,便到了翼州。”
阿婴抬起头,继续道:“官道要收费,且是远路,但我这条道,路上基本无人,也不会和贵人什么的碰上。”
“几位,可觉得行?”
“这好呀!”苍飞鸿乐了:“虽然我还没试过不走官道……但看起来还挺刺激?”
他正想答应下来,便听到身旁人不带情绪起伏的声音传来。
“你是如何知道这条密道的?”李长弃摩挲着手中的酒杯,睨向阿婴,眸中深沉。
阿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道:“我之前身无分文,官道还要收费,就在坊间四处奔波,听来了这秘闻。”
说到此处,他坐直了身,保证道:“哦,不过大家无需担心这秘闻是假!我亲自绕过幽林,看过那条密道,因为确实存在,才画了这幅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