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初十,定安伯府每月发月例银子的日子。
安重是老定安侯留下的暗线。他父母也是老定安侯的暗线,他属于是子承父业。从小跟林管家做事,公认他是林管家的得力心腹。他也是老定安侯选中的下任侯府大管家。
他接到武青圭让他退出核心圈的命令,他不理解,仍然照做。故意设计让竞争对手得到他办事不利的把柄。那人也果如他意料,抓住机会。
林管家惜才,没将他赶走,留他做些杂活。他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同常吉沟通留下来,继续在林管家身边打探消息。
像安重这样的暗线还有很多。多是将家人送走,自己留下。报答老侯爷知遇之恩,守住自己的忠诚。
去给武青圭送月例这活是个苦差事,人人推脱。安重用一个小手段,让同他竞争的那人将这个苦差事安排给他。他再不情不愿地接了,完美洗脱嫌疑。
春红这些日子一直盘算她自己的去留问题。想到初十是定安伯府发月例的日子。她大伯林管家一定会派个可靠的人来送钱。动了小心思,想求她大伯在定安伯前给她说说好话,将她调回去,另派人来接替她的位置。
这个地方太邪了。
春红这段时间一直大病小病不断。她不放心禾苗和闻苍葭,从外面找来大夫看诊。那大夫只说她是因为身体弱,才连续生病。她不认同,来这之前她一年到头也生不了一次病。
她又去求签,得出结论是她最近太倒霉,多做善事就能化解。她烧香拜佛,捐功德都没效果,该病还病。
她觉得这个地方克她。
她想要逃。
初九那天,她鼓动其他三个丫鬟,同她们一起找常吉。以担心常吉吞她们的钱为借口,要求侯府来人时她们也要在场。
常吉本着看春红要弄出什么幺蛾子的想法,同意了。
春红一看见安重,觉得事稳了,眼神中是藏不住的喜意和希望。安重可是她大伯的心腹,之前帮过她不少忙。
常吉冲安重和另一个面生的小厮点头,作为打招呼。她多打量那个长相平凡,眼中又含有精光的陌生小厮。
安重看见院子中这一幕,不解地看向常吉,“常吉姐姐,春红姐姐,好久不见。我们两个就是来送月钱的。招呼个小丫鬟来拿就是了。怎么劳你们大驾。”
“好久不见。”常吉笑着说,“她们都是大夫人派来的人。月例在大夫人那里领。我们实在是不好插手。安小哥麻烦你亲自给她们吧。”
安重笑着应是,将月钱发给她们。
春红接钱袋子时,将一个折好的纸条塞进安重手中。用祈求他帮个忙的眼神看他。
安重一点头,又拿出一袋月钱,问:“二位大夫呢?”
常吉说:“她们两个忙着呢。她们的和大少爷的都直接给我。等她们闲了,我再给他们。”
“是。”安重早做好自己不能和他们面谈的准备,提前写好一张最近侯府发生事件的信。
他趁着没人注意,将袖中准备好的信和春红刚给他的纸条一齐扔进大袋子中,递给常吉。
常吉接过,看一眼,点头,“没问题。”
安重笑着告辞。
常吉笑说,“安小哥和这位面生的小哥,留下喝杯水。”
那位面生的小哥先开口,“不了。我们还要向林管家汇报。告辞。”说完,行礼就走。
安重笑得尴尬,转身快步跟上那面生小厮。
常吉将两人送到门口。转身回院关上院门。对春四人说:“都回去吧。在这里杵着干什么?”
春红目的达到,不愿意多呆。
常吉目送她们回后院,这才回正房,“来人是安重和一个不认识的小厮。那不认识的小厮应该是大老爷的人。安重没机会亲自向您回话。”
武青圭点头。
常吉打开大袋子,里面只有四个人的月例银子,和安重放的叠放整齐的两张纸,常吉打开大的纸,读:“大老爷除到衙门点卯外,其余时间都与清客闲谈诗词歌赋。大夫人除了处理日常事务,就是陪老夫人在佛堂上香祈福。二少爷一直在白鹿书院专心读书。”
武青圭垂头不语。
“另外。我们曾经住的院子被封了。说是鼠疫没有控制住,那些留下的丫鬟们全得鼠疫过世了。她们的父母获得一大笔烧埋银子。”
“看来他们背后的人放弃她们。选择将她们灭口。”武青圭说,“院中的腌臜事不少,这些探听消息的人心中都有数。必定不会留她们。鼠疫真是个绝佳的借口。”
“芦苇和手青做的周到。本来她们都能活下来的。”常吉物伤其类,垂眸低语,“现在知道院中猫腻的就剩我们四个了。你们出门在外要小心。”
“锐之活着。我们暂时没事。不用担心。”闻苍葭说。
“俗语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更要小心。”
“知道了。常妈。”
常吉扑过去,“芦苇。你又给我起奇怪的名。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我服了。我服了。”
“下次还揉你脸。”
“我服了。”
常吉打开小纸条,看着上面同安重字迹完全不一样的字迹,皱眉。她还是念出来,“大伯,救救侄女吧。这个地方克我,你赶紧将我弄走。”
闻苍葭听闻笑了,“常吉。你念的是什么?是不是弄错了。”
“没呀。包袱中另一张纸条。是安重放的。他是个谨慎的人不会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