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青圭尝试几次,都没有之前的心态,只好露出一抹不带情绪的笑,“母亲不要多想。”
这句话说的疏离。定安侯夫人推测武青圭是怨她春蒐时对定安侯的屈服。眼泪连成线,只余低泣。
武青圭抽出手帕为定安侯夫人拭泪。
定安侯夫人停住泪,去望武青圭眼中的情绪,只在他眼中看到空无,瞬间恐慌席卷心头,口不择言:“圭儿,总憋在院里对身体不好,同为娘一起出去散散心吧。”
“怎么想着要去寺庙?”武青圭心中瞬间警觉。定安侯夫人没有权力决定他能否外出。
定安侯每次张罗外出游玩,都能弄出幺蛾子,久而久之,武青圭也就不愿意同他出去,只要他说,武青圭的回答都是不去。定安侯强硬,他就闹,之前那名声就是如此得来的。
定安侯夫人话说完就后悔了,她本不打算说出来。但话已出口,只能继续:“你弟弟马上要参加县试。就想带你们去寺庙为他祈福,也是带你们出去散散心。”
武青圭闻言兴致寥寥,不想看他们一家和睦,堵自己的心,“我不想去。”
定安侯夫人眼睛漾起一层水色,更衬她柔弱三分,让人不忍拒绝,“你是不是还……”
“不想去。”武青圭还是解释一下,“孩子不信鬼神,也不喜寺庙中味道。”
定安侯夫人见武青圭决心不可动摇,点头。
武青圭没想到定安侯夫人答应如此痛快,不禁望着她出神。
定安侯夫人又说了些关心的话,见他一直出神才离开。回到主院,对等在那里的定安侯说:“他不去。”
“废物。你是干什么吃的。”定安侯已经同人约好了,定安侯夫人掉链子,他没忍住脾气。
“孩子不想去,就不去。”定安侯夫人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决。
定安侯第一次被定安侯夫人驳面子,抖手指定安侯夫人,“武青圭是你儿子。平儿就不是你儿子了么。你怎么不想想他。”
“他们都是。”定安侯夫人泪如雨下,任凭定安侯如何说她,她也只是受着,看定安侯平静下来,才说:“锐之是我们的长子。最后这些日子让他过得顺心吧。”
“顺心有什么用。能抵得上家族荣耀。他是定安侯世子这都是他该做的。”定安侯不愿意同定安侯夫人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子一般见识,转身到武青平处,让他去请。
自从春蒐闹掰,兄弟两个还没见过面。
武青平着实不想见武青圭,架不住定安侯要求,只得去了。结果就是,他连武青圭的卧室门都没有进去,等在外间,灌一肚子茶,失望而归。
定安侯只得亲自前来,对武青圭命令道:“明天同我们一起去寺庙上香。”
“承蒙父亲想着我。我身体不适,不能登高。恐扫大家兴致。就不去了。”武青圭语气冷淡,以手捂腿装病。
定安侯一看就知道武青圭是装的,“你不想去。我派人抬你去。”
“孩儿不在乎身前身后虚名。忧心这样恐对父母名声有碍。”武青圭一脸摆烂。大有你敢干,我就敢将你强迫我一个病人登高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之前定安侯树立起爱儿子的名声,让他得到不少好处。现在只能被这个名声裹挟,“哼。那你就好好养着吧。”
“会的。父亲。”武青圭笑说。
定安侯被气个半死,又拐到老定安侯夫人的院子,“儿子见过母亲。”
老定安侯夫人跪在佛前闭目冥想,身形丝毫未动。
定安侯先按捺不住,说出来此的唯一目的,“儿子想请母亲让武青圭同儿子一同去寺庙祈福。”
——静——
老定安侯夫人转动佛珠的速度丝毫未变。
定安侯又跪有一刻钟的时间,见老定安侯夫人还不搭理他,只得悻悻退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定安侯大房去寺庙上香。武青圭以身体不适为由,连面都没有出。定安侯手指武青圭的院子,没有说出难听话来,一脸恼怒登车,“走。”
武青圭刚喝完药,斜靠在榻上,正惬意同常吉商量庄子施粪肥的进展,“……既然如此,就让我名下那三个庄子管事明天来一趟。”
常吉应是。没注意到闻苍葭坐在她衣服上,起身那个寸劲将闻苍葭拽一个踉跄。
闻苍葭在一边听得昏昏欲睡,面对突发情况的反应仍然迅速,稳住身形,茫然看向笑个不住的常吉。
常吉捧起闻苍葭的脸问:“昨天晚上没睡好。”
“没呀。睡的非常香。”闻苍葭抬手捂嘴,侧身避开正面冲人打哈欠,“我困是因为你们说的太没意思,同听师父念经一般。”
禾苗看闻苍葭对一切都是淡淡的,只有三天兴趣,突然来了好奇,“那你说什么有意思?”
“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变强有意思。”闻苍葭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满足。她的生命层次一直停滞在她穿越前的那一刻。之前,她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自己变强,现在她只能维持不退步。
她手中的丹药和道具维持生命层次和日常使用都是紧巴巴的。正常修炼反而成为奢侈。
武青圭笑看不一样的闻苍葭,提议道:“我教你兵法?”
闻苍葭摇头。
武青圭的房间对闻苍葭敞开,他的藏书随便看。
闻苍葭当然不会错过学习的机会。她看过一遍,发觉这个世界的兵法她的世界有类似的。她的世界还有这个世界没有的兵法。
“我讲给你听。”武青圭误以为闻苍葭不喜欢看兵书。他只见人大概翻一遍。
闻苍葭那种看书方法就像过家家一样,也怨不得这个世界的人有误会。
“不用。我之前看过了。”闻苍葭看武青圭质疑她的眼神,“不信。你考我。”
“我信。”武青圭不会勉强闻苍葭做她不愿意做的事,话锋一转,“那我们去庄子上看看他们施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