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今日被叫到御前,见皇帝询问武青圭身体情况。他将近来情况说了一遍。
皇帝仍不满意。
那天,皇帝回去发现时间比预计用的更长,他的记忆连贯查不出问题。又查一遍当天所有的人,全部没有问题。
他潜意识告诉他自己的记忆有问题。
闻苍葭的术法告诉他记忆没有问题。
原本就多疑的皇帝自然不会放过这点异常。将目光锁定在出现问题时他所在的定安侯府上。
定安侯太过愚钝被跳过,剩下人首选目标在武青圭身上。
太医原本每旬去给武青圭请一次脉,现在需要多加一次班。
太医见皇帝上心,更细致查看一遍武青圭的身体情况,得出的结论只有武青圭的身体正按他们计划走向衰弱。
没有异常。
太医前脚刚走。王大夫奉定安侯的命也来查探武青圭身体情况,同样铩羽而归。
定安侯就是心理不安,不知道为什么,什么都查一遍,没有针对武青圭的意思。
皇帝做的大张旗鼓,为安抚武青圭,不让人发现异常。从他私库中找出一只珍贵的老山参赏给武青圭,让天下人看看他是个多么爱护下属的皇帝。
私下气不气只有皇帝自己知道。
唯一能算出皇帝心态的闻苍葭注意都在天上。她要做两手准备,不能将回家的希望全寄托在抽风系统身上。
禾苗看闻苍葭状态不对,坐在她身边,拿起她手把脉,猛地瞪大眼睛,看向闻苍葭。
闻苍葭脉搏过于有力,放在凡人身上就是七孔流血暴毙而亡的前奏。
禾苗赶忙去扯闻苍葭另只手。
闻苍葭对禾苗不设防,任禾苗施为。被禾苗扯一个踉跄,疑惑转头对上禾苗惊恐的眼神,扫到禾苗发抖的手指按在她手腕找不准脉。她猛然反应过来——她没有伪装普通人的脉象。
伪装成普通人的身体状态需要三气。
闻苍葭到这以后穷啊。这种无用开支能省则省。一般人进不了她身,能进她身的人也不会闲着看她脉玩。
大意了!
“没事啊没事。你再看看。这很正常。”闻苍葭抓住禾苗发抖的手,心虚两字写在眼睛中。周围都是人,又不好详细解释,只能用笑容让禾苗意会。
禾苗看闻苍葭那只要出幺蛾子就会露出的笑,明白这和她的秘密相关。不放心,重新把脉确定没事,望向闻苍葭,要个解释。
闻苍葭安抚一笑,“我一向这样。对我来说很正常。”
禾苗不禁后悔,她并不想知道闻苍葭的特意之处,恨不得穿回过去,阻止刚刚手欠的自己。
“这个时间你不是在看医书?怎么突然给我把脉?”闻苍葭转移话题道。
“还说呢。你这两天也太安静了。一直盯着天发呆。我还以为你病了。”
“我在看天。繁星运转揭示世界变化,阴晴圆缺,点明这个世界在宇宙中的位置,亦可发现同这个世界类似的世界。”
禾苗听得入神,惊叹:“这么厉害。”
“当然。”闻苍葭一直在寻找也能在原世界观察到世界投影成的星星。
两个世界能产生空间裂缝,就说明距离很近。能确定方位,她就有办法架起两个世界的桥梁。
闻苍葭衣裙随风清扬。
武青圭视线停住,眼中人欲乘风而起,回到九重天阙。
禾苗同闻苍葭一起抬头望天,她眼中只有蓝天白云,没过一盏茶的功夫,思绪已经飘远。附近丫鬟交谈声飘入她的耳中,将她思绪拉回。
隔壁屋子中,常兴同她的姐妹团一起刺绣,顺便说闲话。
“听说外面之前传的流言都是假的。三爷和世子关系不合是小人嫉妒他们兄弟两个关系好,在背后使坏。实际上是三爷忧心世子劳累,想要为世子分担才提出帮忙。二人根本没有争夺这回事。”
一个没跟去春蒐的小丫头问常兴:“姐姐。你也跟着去了。她们说的对不对。”
“那当然了。”常兴一本正经瞎编,连她自己都信以为真,“三爷和世子兄弟和睦。三爷平时对我们这些丫鬟也客气友好,怎会像之前传的如此不堪。肯定是有小人嫉妒,诬陷三爷。”
“我也想要一个三爷那样说话做事温柔,又关心家人的兄弟。”
“就你。做梦呢。”
“我怎么了。”
几个小姑娘嘻嘻哈哈继续说近来流言。
禾苗干看天空无聊,对这些无稽之谈也不感兴趣,瞥见全心投入的闻苍葭,轻手轻脚回屋。
闻苍葭这一观天直至黄昏。
禾苗来推她吃饭,才回神。
闻苍葭心都在天空之上,心不在焉地吃饭,跟着禾苗给武青圭送药。
武青圭见闻苍葭把完脉,对她说:“今晚和我一起赴个约。”
“好。”
闻苍葭一回屋,见一个用来和常吉他们交换东西的抽屉关的严实。里面放着一套叠的整齐的黑色衣服。
看来这次见的人不一般,还需要特意准备衣服。
闻苍葭和武青圭所坐的马车停下。
车帘被马夫掀开,露出北城一所普通小院的门口。
武青圭对闻苍葭说:“我们两个进去。”
闻苍葭点头,将兜帽戴上,只露出她雪白的下巴。她是知道武青圭手下每个人只负责一件事的其中一个环节。这次她也成为其中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