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是孤，他还晕着。”裴宥被她用手砸醒，发觉到她有些谨慎，身子便往里挪了一点，将手环在她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地捋着，以作安抚。

熟悉的声音入耳，白绯寒提到嗓子眼的心缓缓落下，侧身看去，发现这榻上原先摆着的物什此刻全都已经消失不见，大抵是被裴宥全都拿走扔了吧。

她坐起身来展展腰：“估计着时辰，他应是快醒了，陛下快走吧。”

被发话驱赶的裴宥也不恼：“孤昨夜可是守了你一晚，眼下你醒了便要赶人，未免也太薄情了。”

“我薄不薄情，陛下不应该早就知道了吗？”白绯寒抬腿跨坐在裴宥的小腹上，再往下，便是他因刚睡醒还未消掉的体征，她故意逗他，抬指摁进他的领口，慢慢向下移着，另一手撑在他的头侧，低头看他，发丝垂泄，眉眼含情。

“白绯寒，”裴宥握住她乱动着的一只手，摁在她的腰上，稍稍用力，将自己的唇贴在她的鼻尖上，“你若再继续勾下去，接下来孤对你做的事，为了不让他醒来看见，孤现在便要去杀了他。”

白绯寒笑笑，留下一吻如蜻蜓点水一般落在他的唇上，随后翻身下去：“我还完了，陛下请走吧。”

只是亲一下就没有了吗？她当真是太小气了些。但裴宥此刻也不好再对她做些什么，便起身拢了拢被她弄乱的衣服，走出门去。

白绯寒跟在他的身后送他，见人乖乖离开之后，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吹吹风让自己变得更加清醒之后，正要走回屋去，却听到一个孩童的声音传来：

“我不是给你银子让你走了吗？你为什么又回来了？”小公主叉着腰，气冲冲地向白绯寒质问道。

这六岁的孩童个子有些矮，白绯寒刚刚没发现她，此刻才知原来自己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便转身弯下腰来与她对视，坏笑道：“那当然是因为你给的银子太少。”

白绯寒从来没和小孩子打过交道，她一介刺客，总觉得应该在小孩子面前装的恶劣一点比较合适。

小公主却并不吃她这一套，问道：“那你要多少银子才肯离开这里？”

白绯寒并不回答她的话，反问道：“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小公主回道：“我叫吉阳，夏！吉！阳！”

竟然姓夏？白绯寒猜到了她是随母姓，又想到了夏枝月：“你娘亲可是夏枝月？”

吉阳听到这个名字，神情随即警惕起来，她向后退一步，离开白绯寒笼罩的阴影之下：“你……你要做什么？”

她的反应已经证实了白绯寒的猜想，自己的面前的这个公主，原来是夏枝月的孩子！那迎春殿里躺着的那个女子，应当便是夏枝月了！

“那你听着，无论你给我多少银子，我都不会离开你的父王，”白绯寒向前追一步，“你以为你大声对我威胁，我就猜不出来你让我离开这里，并不是怕将来我诞下一个孩子，会分走你父王对你的宠爱了？”

“其实不是这样的吧，吉阳？你只是怕我会落得像你娘亲那样的下场吧？”

吉阳到底是个小孩子，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娘亲走不出去了，我也出不去的。”

“别哭，让我猜猜，你不只是个会哭的小孩子吧？”白绯寒蹲下，动作轻柔地抹去她脸颊上的泪水，“你学着你娘亲和陈来的笔触作画，拿出宫里卖掉换银子，只是为了不让其他漂亮姐姐变成你娘亲那样。”

“我说得对吗？吉阳？”白绯寒问道。

得知这个小孩随母亲姓夏之后，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只有吉阳能接触到夏枝月和陈来的真迹，以及夏枝月的署名，也只有这样一个心地纯良的孩子，画出些赝品，只为换一点碎银，给一些女子，让她们拿着钱离开这里，逃离肖时序。

“可你还是回来了，我失败了。”吉阳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睛哭得红肿，就这样看着白绯寒。

“你放心，我可不是一般人，”白绯寒将手腕上的桃夭露出来，“我会帮你和你的娘亲一起离开这里的，现在，你告诉我，你的娘亲为何会变成那样？”

“因为娘亲不听话，”吉阳吸了吸鼻子，“在这里，不听话的漂亮姐姐，都会成为被他做成睡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