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沉本来正在尸群中奋战,一道泛着寒意的剑光毫无征兆地落下,将离他最近的尸怪一分为二。
那剑光可不长眼睛,叶沉不想和这些尸怪一起当君子器的剑下亡魂,只能立马脱战撤到南星身后:“商量一下,你们下次放大招前能不能说一声?”
南星看着姜玉书。
他悬在半空中,被近乎透明的傀儡丝吊起,冷白的剑光随着他的动作自天际坠落,落入尸群中,带来一片模糊的血雾。
“有下次再说吧。”
只剩本能的尸群在姜玉书手里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一只尸怪倒下后,姜玉书翩翩落下,姿态优雅。
只可惜,下一秒,满地残骸里,一只手抓住了他。
姜玉书低头,和一张惨白的女人脸对上。
是丁怀蕾。
“南星!”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急促的呼喊。
地面塌陷,潜伏已久的猎人走上台前。
被姜玉书猎杀的尸怪在三人注视下溶解,重组,成为那遮天蔽日巨树的一部分枝干。
血肉巨树上,无数张模糊的面孔同时张开眼,垂涎欲滴地死死盯着下方渺小如蝼蚁的两人。
姜玉书被丁怀蕾抓着腿,一同坠入地面裂隙深处。
坠落中,姜玉书被抓着的腿发力,将丁怀蕾狠狠甩了出去,自己借力调整好了姿势,一剑插进土壁。
锋利的君子器在惯性下划出一道长痕,最终带着姜玉书停在半空之中。
几根锁链从深不见底的深渊下爬出,缓缓朝着君子器而来。
姜玉书面不改色,一脚甩到不怀好意的锁链上,顺势翻身跳上了剑身。
解放出双手,姜玉书立马捏了一个火决,几簇火苗升起,朝着深渊飘去。
土壁两边的锁链被火光照射,似乎活过来一般,接二连三地动了起来。
看着下方麻麻烦烦的锁链,姜玉书轻笑一声:“腐朽。”
言灵术发动,声音所及之处,锁链瞬间经历千万年时间的洗礼,散作一片尘沙。
锁链被一语击破,而吞噬火光的深渊下此时却出现了另一道光芒。
微微泛蓝的冷光在深渊下流淌,像是一条未知的溪流。
姜玉书愣了一瞬,这种光芒他似乎曾经见过。
是在哪里见过的?
姜玉书有些回忆不起来了。
莹莹冷光中,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
它贪婪地注视中嘴边的猎物,在无尽黑暗中吐出引诱其堕落的字句:“来吧……来吧……你不想要无拘无束的自由和力量吗?”
平平无奇的话语里潜藏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姜玉书本身也是干这个的,对这股力量格外敏感。
他垂下头,注视着黑暗中唯一的光亮,用手握住了剑柄。
下一刻,君子器消失,姜玉书再一次坠下深渊。
无数光点像有生命般律动着,将坠落的人紧紧包裹。在刺骨的寒意中,姜玉书睁开了眼。
他与一颗庞大到近乎遮天蔽日的眼球对视着。
“肉菩提?”
眼球震颤着,无尽怨恨充斥满它的话语:“多么可惜啊……我的盘中餐!”
姜玉书挑了下眉,眼里不见丝毫恐惧:“你之前一直躲躲藏藏的,我还以为你没胆子出现在我们面前。”
那颗眼球的震动越发明显,它怒吼出声:“不过一群蝼蚁,一群被圈养的猪狗……”
可他也只来得及吼出这么一句。
下一秒,寒刃便将其一分为二。
分裂成两半的眼球,如同太阳下的冰雪般转瞬消融,姜玉书看着化作雨雾的黑水污秽,遗憾道:“果然还不是本体啊,真会躲躲藏藏。”
那些光点并没有随着眼珠的离去消失,依然牢牢束缚住姜玉书,让他动弹不得。
所幸,他的支援来得很快。
此时的地面上只剩下叶沉一人和血肉巨树缠斗,他的双手长出漆黑利爪,一双竖瞳死死盯着巨树上的一张张人面。
藤条挥舞着,一次次带着千钧之力砸向叶沉所在的方向,却都被他敏捷避开。
南星跟着姜玉书跳下去前,交代过叶沉,先不要解决这棵树。
叶沉不理解,但叶沉听话。
从巨树出现到现在,叶沉一直只是用躲猫猫的方式和它纠缠,几乎没有主动出手。
南星下去深渊的路上比姜玉书要平静不少。
一路上该遇到的东西都被姜玉书解决过一遍,加上那条明晃晃蓝白光带引路,他找到姜玉书时,姜玉书还有心情和他打招呼:“你再早一点,就有个眼球子能接住你了。”
南星无话可说,他伸出几根傀儡丝把姜玉书包成一个茧,然后用力拎了起来:“这些光点是什么东西?”
那些光点发现姜玉书被夺走后依依不舍地吸附在茧上,南星操控傀儡丝左右摇了摇,费劲把光点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