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选择我们呢?”
“难道,你不想要自由和权利吗?”
“你难道甘愿一辈子做那些所谓领主手里的刀?”
随着他们靠近地宫深处,层出不穷的呢喃声在姜玉书耳畔响起。
他摇了下头,没被动摇心智。
只是觉得那声音如同虫蝇叫声,惹人心烦。
“你听到了吗?”
南星也听到了那些低语,只是他不在劫期,就连最基本的厌烦都没有。
只当那些声音并不存在。
姜玉书做不到这点。
他现在太容易因外物动摇心神了。
一边想,君子器微微抬起就要往左手手臂刺去。
“诶诶诶?!”
南星眼疾手快,拦住了姜玉书。
他不敢去握君子器的剑身,怕姜玉书一时兴起给自己手割成两半,只能费力抓着姜玉书手腕。
“别!要出气我给你抓几个信徒刺着玩行不?”
姜玉书泄了气,对着南星勾唇一笑:“吓到你了?没事,现在不是耽搁时间玩闹的时候。南星,乖一点。”
到底是谁在闹啊!
南星心里默默抓狂,面上还是一片自然地拉着姜玉书手腕不放。
近距离肉身1v1,他是真打不过姜玉书。
要是姜玉书突然发疯,打算带着肉菩提和他一起踏入轮回,南星能做的也只是通知双子教会其他人赶紧来收尸。
哪怕他能活,姜玉书也是要死的。
在劫期心存死志,就是必死的结局。
哪怕,所谓的死志在本人心里只是突然升起的某种好奇心。
对死亡的好奇心。
姜玉书不应该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姜玉书自己也清楚,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首要任务是解决肉菩提,而不是他的劫期。
他们一路走到一扇古朴沉重的石门之前,南星的神色忽然多了一丝不自然。
他有些抓狂的抱怨道:“那个燕扶成真的是人类吗?!”
准备推门的姜玉书闻声转过头,用眼神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南星抓了几下自己的金毛,把缎子似的短发抓得乱糟糟的:“你的傀儡被发现不是你了。”
姜玉书缓缓收回准备推门的手,好以整暇:“那现在怎么办?”
南星抓着头发,道:“还能怎么办,都到这了。”
当然是先把肉菩提解决,然后再去给姜玉书想一个明面上能说过去的借口。
多简单的问题,哪里需要纠结?
姜玉书没有动,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里万千情绪交织,他说:“南星,你上去假装我好吗?”
南星彻底绷不住了,他看着姜玉书,面无表情:“怎么,想一个人去送死?怕我跟着不方便是吧?”
他就不明白了。
至于吗?
姜玉书靠在门上,怀抱长剑,像那些游记故事里亦正亦邪的天才侠客。
哪怕他穿的还是乌托邦统一发放的纯黑作战服,而不是自己衣带飘飘的华丽衣装。
看着南星忘记做表情的笑脸,姜玉书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蛊惑道:“怎么能这么说。我可还不想死,我只是不希望被01特调组怀疑,所以希望你去想办法帮我洗脱嫌疑,引走执行员。”
“在那之后,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我,大可以再回来找我汇合。”
南星知道和姜玉书说不通,只能顺着他来。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后,转身离开了地宫。
等到彻底看不见南星身影之后,姜玉书这才慢吞吞直起身,想起细细打量这扇古朴石门的样子。
石门整体是一个带着岁月痕迹的灰黑色,上面雕刻着无数信徒前仆后继,将自己献给一棵血肉巨树的画面。
占据画面主体的巨树,躯干和延伸的枝丫皆由栩栩如生的残缺血肉组成,树冠上一颗同样用血肉雕琢而成的眼珠注视着那无数信徒,目光贪婪恶毒。
画面最上方,是无数链接天穹和眼珠的锁链,如同一条条触手正在操纵着发生的一切。
姜玉书并不喜欢石门上被雕刻出来的东西。
他拎着剑,抬脚猛然踹向石门。
只可惜,沉重至极的石门没有如他预想中那样碎裂开,只是随着动作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污秽从缝隙中蔓延出来,还未接近姜玉书,就被他周身的保护罩彻底净化。
姜玉书冷着脸,一步一步走进了最后的宫室。
腥臭刺鼻,仿佛发酵后的难闻气味弥漫在空荡的室内。
高野身披黑袍,背对着姜玉书站在一汪血池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