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书的想法南星自然明白,但想神不知鬼不觉把人替换下来,也并非易事。
南星戴好兜帽,混在信徒中,在慌乱中与姜玉书擦肩而过。
淡淡的黑雾弥散在整个别墅中,南星身边微弱的灵气光辉毫不起眼。
雾起雾散,傀儡丝线谨慎避开所有可能会被燕扶成感知到的地方。
“呼……”
姜玉书吐出一口气,懒洋洋靠在墙边。
他对面,南星低着头检查自己身上的契书情况如何。
姜玉书眯眼笑了起来,似乎一直崩起的那根弦忽然松开了:“一个傀儡,还不至于让你的契书报废吧?”
南星检查完契书,对着姜玉书比了一个二:“是两个,你一个我一个。”
之前燕扶成对住宅整体构造的猜测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他们没能发现肉菩提好它的信徒居然胆子大到,在地底人为造出了一片异化空间。
南星是在被迫跪拜那尊神像时,发现的不对。
姜玉书是一个很擅长交付信任的人。
换句话说,在有人愿意出力干活时他不会多说一点不好。
既然南星知道异化空间的存在,他也就顺理成章选择了自动跟随。
反正南星不可能真的被肉菩提蛊惑。
真到那个时候,双子的神罚会比他们先一步解决肉菩提,从根源解决所有问题。
姜玉书捏起一缕发尾把玩,看着凭空出现的那道破旧楼梯,一路向下延伸进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你走前面。”南星侧了下身,示意站着不动的姜玉书先行下去。
姜玉书单兵作战能力比南星强了不少,接下来他开路正好。
几点萤火从姜玉书指尖亮起,环绕在他和南星周身。
一柄通体细长,晶莹,锋芒毕现的银灰长剑自虚空中被姜玉书随手抽出:“走吧。”
黑暗中,无数条静止不动,宛如死物的狰狞触须匍匐在楼梯四周,等候猎物的靠近。
只是,还不等它们有任何动静,苍白剑光里,这些触须就已经无声变作真正的死物。
姜玉书一手握剑,面无表情清扫干净又一片触须。
那些丑陋至极的东西被剑光斩断,漆黑粘稠的液体混合着难以言喻的腥臭在狭小空间内蔓延。
姜玉书强忍厌烦,甩干净剑上残留的液体:“我们还要走多久?”
南星看着那些触须,也有些纳闷:“我上来的时候还没这些东西,估计是那个邪神发现不对干的。”
姜玉书只能叹口气,屏住呼吸继续往下走去。
一圈,两圈,三圈。
他们不知道在黑暗里前行了多久,姜玉书停下了脚步。
差不多的戏码,玩两次就不好玩了。”
苍白至极的细长光芒,是‘南星’最后看到的景象。
不知道什么时候,姜玉书身后的人已经被掉包了。
无趣,烦闷的情绪爬上姜玉书心头,他突然不愿意这么按部就班下去。
他难道没有打破异化空间规则的能力吗?
不,他有。
只要他想,打破这个空间,绞杀这些触须不过眨眼的小事而已。
银灰长剑在姜玉书手中耍了一个复杂的剑花。
他其实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用过这把剑了,这把被他带出姜家,陪他一路走来的剑——君子器。
姜玉书不是一个君子,但他的剑是。
这柄和他并不相称的剑是。
姜玉书用剑划开手心,涌出的鲜血为久未出鞘的长剑洗去尘埃。
姜玉书垂眼看着下方无尽的黑暗,手中利刃泛起璀璨的辉光:“肉菩提,应该在哪呢?”
辉光撑开黑暗,无形中清脆悦耳的碎裂声响起。
光透了进来。
南星站在傀儡线上,身后是数个被丝线穿透心脏四肢的信徒。
他看着姜玉书拎着染血长剑走出那仿佛深不见底的楼梯,满身煞气朝他而来。
姜玉书的目光有些空洞,看到南星的瞬间下意识想一剑刺去。
但他仅剩的最后一丝理智拦住了他。
以他现在的状态,这一箭还杀不死南星。
真遗憾。
南星好像不知道眼前人在想什么,从傀儡线上一跃而下:“发现你不见了,我就知道要出事。”
姜玉书没理他,问道:“肉菩提在哪?”
南星慢悠悠抬头看了眼他的脸色,觉得还能才撑一会,这才转身给他带路:“我估摸着在最里面,那些信徒很害怕我们往里走。”
“贪生怕死的货色。”
在里世界,哪位神明建造神殿时,不是自己的神像摆在神殿最前面。
肉菩提却是把自己藏在了整个地宫的最深处,让信徒们拿命拖延时间。
在姜玉书来之前,南星已经清理过一批信徒了,现在整个地宫里安静至极,只剩下淡淡的血气。
腥臭难闻,是过去无数次血腥献祭留下的,抹不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