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对这种聪明人没什么好感,道:“单家密室里设有祭拜邪神的神龛,里面的神像长得很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不像是里世界的神明。可那个组长发现神龛和里面神像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类似惊讶或者意外的情绪出现,她看起来对此并不陌生。”
这不在姜玉书的预料之中,他微微皱起眉:“你确定吗?”
南星对人的情绪波动非常敏感,肯定道:“当然!我观察地很仔细,我还记录了那尊神像的样子,那么古怪的东西,除了那个组长外的所有执行员都很惊讶,只有那个组长是假惺惺演出来的。”
姜玉书回忆了一番柳晓晓的性格作风,发现她的确有很大一部分表演成分。
之前没有感觉,大概是因为他也在演。
两个演员对着表演温和有礼,一时半会很难觉得有什么问题。
大家都是体面人。
姜玉书假模假样地笑了一声:“是嘛,我之前没有注意过这方面。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新发现?”
说回正事,南星和姜玉书描述神像的样子:“那个神像并非人形,感觉像是一堆尸块组成的眼睛,外面包裹着锁链和触手,又丑又恶心,完全不在老宅的审美点上。”
老宅作为里世界最至高的存在,无形间早已塑造了这个世界的一切,种族,文明,习惯,审美。
里世界是如同老宅最精美的花卉那般被至高神所捏造而生,不会出现真正违背至高神意志的存在。
祂们优越的审美不会诞生那等丑陋的造物,还允许其大肆传教。
原本他们的猜测里,所谓的邪神很有可能只是表世界的异化生物,只不过隐秘性高了点,一直没有被他们发现。
但在直面过黑雾人形后,姜玉书又不确定了起来。
他把黑雾人形的存在告诉了南星,和他说起自己的担忧:“表世界按理来说,不应该诞生出这个层次的生物。可如果它和表里世界都没有关系,那这个家伙应该来自哪里?”
南星没有回答。
此时,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短暂的沉默过后,姜玉书主动挂断了电话。
几乎同时,门外响起容进的脚步声。
“副队,你回来了。”
姜玉书心神不宁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容进面上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所以没有感觉姜玉书的反应有什么不对。
打过招呼后,容进在姜玉书对面坐下,打开了通讯器。
燕扶成他们这会已经进入深山,围着单家祖坟一带进行搜寻。
白河镇人口不多,常住人口只有两千多人,生前生活在一起,死后也往往埋在同一片地方。
单家祖坟就在这一片坟地之间。
因为顾及到当地人,所以他们不好大张旗鼓地对单家祖先的墓做些什么,只是在周围四处搜寻。
还好向嘉佑的爷爷也葬在这里,他谎称带朋友祭拜爷爷,和附件守墓的老人聊了几句。
白河镇少有外人,所以他们会对陌生人警惕,但对说着同一口方言的当地人却会放松很多。
向嘉佑的家乡话说得很好,燕扶成提前告诉了他几个重要的问题,让他自己和守墓人聊天,他们在附件林地里测量数据。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的收获很多。
燕扶成他们在林地里找到了几处非常可疑的痕迹,人为制造的空地里残存着放置物品的石台,以及模糊的血迹,隐约组成了什么有规律的图腾花纹。
司明哲蹲在草丛里,带着手套把带有花纹的石块挑拣了出来:“队长,这些好像可以拼起来。”
燕扶成从空地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是刚刚结束通话的通讯器。
“好,你挑完以后去帮管绍。”
管邵在树底下,对着卫星图记录这几个空地的坐标,尝试推算出什么线索。
燕扶成接替了司明哲的位置,蹲在地上,对着那些石块探出手。
熟悉的光带自他身上游走而出,他缓缓闭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下坠,下坠,下坠。
燕扶成的意识被无尽黑暗吞噬,在不知名的深渊里漫无目的下坠。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异议,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光。
微弱的,转瞬即逝的,星星点点的橘红色火光。
像烟花般闪烁一瞬后,黑暗重新吞没了一切。
但哪怕只有这么短短一瞬,燕扶成还是看清了他的上方。
那是一只,巨大而丑陋,仿佛尸山血海堆积而成的眼瞳。
正在直直注视着他。
“gu%b*。”
带着轻蔑的陌生音节在这个瞬间跨越空间,如利剑划破深渊。
燕扶成落到了深渊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