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噬了整个门框，一只包裹在黑雾里的，骨瘦如柴的手缓缓伸出，挣扎着扶住墙壁，试图将自己从黑暗中整个拔出。

姜玉书指尖微动，看着那黑雾组成的人形步履蹒跚，踏进房间之中。

污浊气息随着人形移动扩散蔓延，无数雾气组成的黑色触手从它身后探出，朝着姜玉书的方向游弋而来。

姜玉书指尖轻点，几点橘红火星在半空炸开，将最前面那根触手吞噬：“不要脏了我的地方。”

他上下扫视一遍那道人形，忍不住嗤笑一声：“这幅样子，听得懂我说话吗？”

“你……”

人形漆黑的面部裂开一道口子，吐出嘶哑模糊的音节：“吾主……太，太阳……”

姜玉书不怕惹怒了它，直言道：“太阳可没有你这尊容的眷属，你所谓的主只是欺世盗名的伪神。”

人形摇摇晃晃，走到了姜玉书面前，身形微微弯曲，试图靠近始终端坐在椅子里的人。

含笑抬眸的青年看着它那如黑洞般的头颅压下，再压下。

直到姜玉书几乎可以闻到它身上那股腐朽难闻的污浊气味，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枪，制止了人形的动作：“要保持安全距离呀。”

“说说看，你的主想告诉我什么？”

“人类不过是被神所遗弃的残次品，你属于更高维的我们。”人形癫狂虔诚，看不到眼睛的面容死死盯着姜玉书看，“我们才是同类。”

姜玉书微微往后仰了下头，远离了那张并不在他审美上的脸。

他说：“我认同你们的部分论点，但谁说……”

“我和你们是同类了？”

姜玉书缓缓笑了起来，盯着那张脸一字一句：“你们这种只能在阴沟里苟活的家伙，还不配和我相提并论。”

说完，他不等人形有所反应，立即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后，净化铭文激发，原本四散蔓延的黑雾被光波驱散。

姜玉书对着门外的黑暗抬起手，吐出晦涩婉转的音节：“滚吧。”

暖光灯的光晕淹没原本无穷无尽的黑暗，走廊重新回到原本应有的明亮。

姜玉书打开结界，放在一边的通讯器立即催命似响了起来。

是容进。

很明显，在宾馆其他地方的容进也遇到了不对，这才给他发来了一连串信息。

姜玉书还没把那些消息看完，容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姜玉书？”

“我在。”姜玉书给自己转了个方向，沐浴在正午的阳光中。

容进那可以隐隐听到仪器警报声，滴滴滴响成一片：“你刚刚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对的？仪器标红了吗？”

姜玉书没隐瞒什么，如实相告了一部分：“一开始有，但后面门突然开了一下，外面一片漆黑，仪器也不响了，而且通讯器没信号。”

容进似乎开始跑了起来，语气飞快：“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我马上过去。”

“没事，我没遇到什么事情，那些东西没有进到房间里。副队长不需要着急，把采集器安完再回来不也着急。”

刚刚黑雾人形虽然没说两个字，但还是告诉了姜玉书不少线索。

他要尽快和南星聊一聊。

这才是真正的正事。

如果南星能赶在执行员之前找到所谓邪神的藏身地，那可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乌托邦不需要用人命堆出一个胜利，他们也可以给老宅提交一份满分答卷。

南星留在京城，和04组一样追查单家联姻那条线，比姜玉书这一边风平浪静地多。

姜玉书想了一下，决定赶在和04组开会前先给南星通个气。

“喂？”

电话响了三声，少年清脆地声音伴随着游戏音效从手机中传出。

姜玉书卷起一缕散落的发丝，打了个哈欠：“你倒是清闲，我这边已经乱成一团了。”

南星“嗯”了一声，暂停游戏正色道：“有什么新线索了？”

“先说说你那边，有进展吗？”

南星对这种调查比姜玉书擅长不少，随着纸张翻动的声响，南星说：“有一点，乌托邦的执行员动作很快，在单家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我跟着他们进去了一趟，带头的那个组长是个厉害人物，估计藏了不少东西。”

组长？

柳晓晓？

柳晓晓不是个简单人物，这一点在甄家姜玉书就意识到了。

她很早之前可能就知道甄家背后的秘密，但从未提起过这件事情，直到他们因为她的委托进入甄家老宅，将所有事情暴露到明面上。

“你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