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斑斓的光影在他眼前掠过。
卫如贤抬起头看向天空,原来是一片丝绸般薄透的云彩,从太阳下方飘过,才带来像淡墨画一般的光影效果。
他环顾一下周围的景致,不禁想,上一次他来千机阁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数百年前。
他本以为,他早已经遗忘了弥山的景色,直到再次站到这里,他惊讶发现,日复一日,弥山的景色竟然没有大致的变化。
绿树连着青山壁,鸟声鸣鸣却不见其影,杂草丰茂,一只棕色肥硕大松鼠爬出来跳到树干上,又“咻——”的一下,从树干窜上被叶子遮挡着的枝叉。
松鼠都这么肥,那种老鼠就更不用说了。
卫如贤一想到千机阁被老鼠大军攻陷,藏书楼所有书和信件都被撕碎,云中札疯狂尖叫的样子就想笑,没办法,这听起来就很滑稽。
他忍不住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连笑了好几声才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阎闻清不会以为他在发神经吧?
他猛地转头,看看阎闻清在哪儿,果然看到了阎闻清站在他右方不远处,正抱着狗看着他。
等等,他不会察觉到了什么了吧?毕竟一只狗是不会发出人类的笑声。
他走进几步,观察着阎闻清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是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没有什么特别的样子。
除了那双眼睛在一直看着他,哪怕是瞳孔有些涣散,卫如贤还是觉得阎闻清在盯着他。
你不是瞎子吗,盯什么盯。
卫如贤向左边走了好几步,见到阎闻清向左边看过来。
卫如贤又向右边走好几步,就见到阎闻清向右边看过去,不过这一次,阎闻清的神情里透着一些肉眼可见的疑惑,就像是在说:“这个人是在干嘛。”
当然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卫如贤,就像是一幅静止的肖像画,凝视着驻足观赏者。
简直看得卫如贤起鸡皮疙瘩,不是,兄弟你有毛病吧?
不行,我可是魔道至尊,我可不怕你,不过卫如贤突然想到,现在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阎闻清不会恢复视力了吧?
卫如贤倒吸一口气,不应该啊,除非体内的剧毒被清除,不然阎闻清不可能恢复视力啊。
他几步走到阎闻清面前半米处,伸出手在阎闻清面前左右摆动几下。
看着阎闻清眼睛都不眨一下,卫如贤脖子松了一口气。
直到眼前的人突然冒出一声:“何事?”
卫如贤吓得后退了一步,又听到阎闻清说:“我看不见,但能察觉到你的手晃动带来的风。”
*
卫如贤一听,立马手回手,连连后退好几步。
“wer!”阎闻清怀里的狗低吠一声。
“乖。”阎闻清说着,挠了挠狗的下巴。
那狗张开鳄鱼大口,一口含住着阎闻清的手,狗的口水流满手背,阎闻清都不恼怒,只是笑了笑说:“笨狗。”
而这狗就更离谱的,它斜眼看了卫如贤一眼,非常不屑,就好像把卫如贤当作在一旁端茶送水,揉肩敲腿的太监,不给这个低狗一等的魔修好脸色。
卫如贤握紧拳头:……
可恶,这只蠢狗怎么那么欠抽。
他幽怨地看了阎闻清一眼,心想:阎闻清也是,阎闻清的欠揍得要命,早知道丢他在千机阁自生自灭好了。
此时,卫如贤早已经把“没有阎闻清的周旋他也难以走出千机阁”,这件事抛之脑后。
他想着,趁着自己好不容易回归原身,自然要上前给这只狗和阎闻清一点颜色瞧一瞧。
刚迈开步伐走上前,就觉得脚趾头踢中了一个坚硬的玩意,还没来得及痛到尖叫,身体却受惯性所使向前一倒,“砰”的一下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