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俘虏所在区域,四人顺着大致方位继续深入雨林腹地,越往里走,周遭自然环境越发险峻诡谲。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巨木拔地而起、枝干冲天,粗细不一的巨型藤蔓纵横交错缠绕整片山林,如同天然织就的巨网,遮挡绝大部分天光;地表密布深浅不一的泥泞沟壑,沟壑之中淤积常年不散的墨绿色毒瘴,雾气沉沉压低在树冠之下,终日不见日月,置身其中根本无从分辨东南西北。
此前逐暗会小队撤退之时,刻意沿途毁坏商旅世代沿用的引路石标、刻痕记号,再加上林间毒瘴持续扰乱修士感知、混淆灵力探测,四人前行约莫五六里路程后,赫然发现早已偏离原定通商古道,误入一处无名分支林区。整片区域地貌受常年暴雨冲刷、藤蔓疯长影响,几乎年年变更,海图与过往商旅手记上记载的路线早就失去参考价值。
苏棠就地盘膝坐下,从随身布囊取出泛黄手绘雨林图谱,指尖顺着图纸纹路细细比对周遭地势,片刻之后眉头紧锁,面露凝重:“咱们彻底走错方位,踏入荒僻支林,海图绘制的路标全被人为损毁,若是继续漫无目的乱闯,极有可能误闯俘虏口中的三处毒瘴绝地,一旦深陷绝境,即便是我们四人联手,想要脱身也是难如登天。”
温清禾双目轻阖,静心释放本心感知,灵力如同细密丝线四散延伸,探查方圆数里动静,半晌缓缓睁眼摇头:“周遭全是紊乱混杂的草木浊气与残留邪瘴,没有大规模人群走动留下的灵气轨迹,也探听不到苍林宗弟子修行、巡山的动静。再向前行进百丈,地底弥散的深层剧毒瘴气便能穿透护体灵光,缓慢侵蚀肉身经脉,拖延越久隐患越大。”
接连碰壁之下,众人只好暂时停下赶路脚步,寻一处背靠巨石、瘴气相对稀薄的空地休整。雨林之内不分白昼黑夜,昏暗压抑的环境加上无处不在的淡淡毒雾,无形之中加剧人心焦躁。萧尘手持短刃绕着休息区域缓步巡视,目光警惕扫视四面八方树丛缝隙,防备邪修追兵暗中尾随偷袭:“原地驻守等候同样凶险,逐暗会落败的逃兵大概率会回去报信,用不了多久便会引来大批人手围堵,困在此地进退两难绝非良策。”
就在四人一筹莫展、反复商议行进方案之际,幽静密林深处忽然飘来几声清越婉转的竹哨声响,哨音长短错落,是南洋本土部族用来传递平安信号的独特曲调。不多时,数名身披天然藤编麻衣、头顶野花与翠绿叶片饰物的土著族人,手持打磨锋利的硬木长矛,小心翼翼拨开缠绕藤蔓缓步走出。这群土著肤色偏深,目光带着外来者的戒备,口中说着晦涩难懂的南洋本土方言,紧紧盯着沈砚四人的一举一动,迟迟不敢贸然靠近。
温清禾放缓周身灵力波动,撤去所有戒备攻势,以心神传音化作温和意念传递善意,示意己方没有任何敌意,只是误入山林迷路的过路修士。察觉到对方并无杀机,队伍之中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从人群走出,老者脸上布满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皱纹,脖颈佩戴兽骨吊坠,正是世代定居这片林区的青藤部族长老。青藤部族世代栖居雨林边缘,数百年来受苍林宗庇护,免受邪修与凶兽侵扰,部族上下所有人熟稔整片山林每一条隐秘山道、瘴气点位与险地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