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吕凯不停地喃喃道：“大哥，你你你别挂电话，多跟我说说话。”
“行行行，嗨呀。”时灵揉了揉眉心，“老实说，你认得那女鬼不？”
吕凯面露犹豫之色，欲言又止。
“不说实话我可救不了你。”
吕凯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我认识，我认识，你看我发的那些视频了吗？女鬼就是我一直爆料的那女的，找我寻仇来了。”
时灵“嚯”了一声，“你还知道是找你寻仇的啊。”
“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饶过我？”吕凯额头上慢慢渗出了冷汗，“我也没想过……她会想不开自杀啊，毕竟她平时就挺不要脸的。”
“她做了什么我不评价，你俩有什么恩怨，我也懒得了解。”时灵面无表情道，“眼下最严重的事情是，因为你的恶意引导，让她成了恶灵，给我的工作造成了麻烦。”
“恶灵？……这关我什么事啊？她又不是我杀的啊！她不是自己跳的楼吗？！”第一次听见恶灵这个概念的吕凯纵然有些疑惑，但仍厉声反驳道。
听见此人应激一般的说话语气，时灵心里更不爽了，“你还好意思说，就是你引导网暴，每一个网暴的参与者的戾气、怨气、煞气都会聚集起来，网络就成了绝佳的养煞之地，她才借此成了恶灵。”
“我……”吕凯欲要反驳。
“你你你，你什么你，闭嘴吧你，看见你就来气，没事净给我找事。”时灵说罢，把电话扔在了一边，懒得看吕凯的脸。
本来恶灵是比较好对付的一种灵体，但陈怡太聪明了，居然把人间所有网络系统作为自己的本体，这怎么打？
吕凯有些慌了，他示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别别别，大哥，别挂电话啊！”
“叫什么叫，没挂呢，不想看你而已。”
“是是是……我该怎么办呢现在？我害怕她从电脑里爬出来！”
“你现在知道怕了？”时灵嘲讽了一句，没好气道，“放心吧，她出不了电脑的，现在所有能联网的终端都是她的本体，她困在里面，出不来的，如果你看见她出来了，那就是进了她做的幻境，只要你的手机没断网，她就没法拉你进幻境。”
吕凯小声道：“那……若是我说，我的手机只有十格电了呢……？”
“自求多福吧。”
吕凯的语气像是快要哭出来：“大哥！你不能这样啊！”
时灵掏了掏耳朵，蛮不在意道：“什么大哥，我是傻逼。”
“……对不起。”
这车开了多久，时灵就在车上训了吕凯多久。
容涣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被吵大了。
二人一番辗转后终于赶在吕凯手机电量耗完之前，赶到了他的家门口。
“喂，到了，快给我开门啊。”时灵举着手机道。
“我……我不敢出来开门，我把密码告诉你，你进来就是了。”吕凯说道。
时灵暗道了一声“麻烦”，输入密码后砰一声将门踹开。
吕凯的居所很小，就是一个普通平层改造的出租房，一厅一卫，小小的客厅里摆着床和书桌，杂乱的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电脑屏幕一闪一闪的。
容涣跟着时灵进了屋。
时灵一手插兜地走到卫生间门前，敲了敲门，“出来，不用躲了。”
说罢，吕凯才畏畏缩缩地裂开一条细细的门缝，谨慎地从卫生间里钻了出来。
吕凯的身量不高，长得普普通通，像刻板印象中那种资深二次元死宅男。
比他高了一个头的时灵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龇了龇牙，表情相当不屑，“有胆在网上激情开麦，线下又这样畏畏缩缩做给谁看。”
“我……”吕凯眉头一竖，又想下意识反驳，瞥见了时灵身后的容涣，惊讶道，“卧槽，你是……你是那个gay！”
说罢，他又瞥了眼时灵，眼神露出几分意味深长。
容涣轻咳一声，“我们不是gay。别说废话了，处理要事为先。”
他走到吕凯面前，亮出校园论坛里那位名叫aaa的网友的主页，“这也是你发的？”
“呃，是。”吕凯不情不愿地承认道。
“你是我们学校的？”容涣眯了眯眼。
“……不是，我只是混进了你们校园墙而已。”吕凯说着，低下了脑袋。
“陈怡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吗？你为什么要这样落井下石？”容涣继续道。
这倒不是为陈怡说话，他对陈怡的印象属实不太好，陈怡的为人处世是问题没错，但吕凯这种夸大式造谣的行为也有问题。
“我……我……”吕凯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作罢。
容涣也有些不耐烦了，就是这个人在造谣陈怡的时候用了自己的高糊照片，间接害得自己也被牵扯入这场荒唐的事件里，还在热搜上挂了几天。
想到这个，容涣翻出那位爆料自己是gay的匿名网友，质问道：“这帖子是你发的不？”
吕凯紧张道：“这个当然不是我！我只爆料了陈怡的事！”
“你那叫爆料吗？你那是造谣好吗？”容涣的语气寒得吓人，“你没事拿我照片瞎编什么故事呢？”
“那个照片那么糊，我也不知道是你啊！我以为是王卓！”
“你也知道那照片糊，你自己都不确定是谁，凭什么一口咬定那是王卓？”容涣的脸沉了下来。
联想到吕凯从刚才到现在的反应，那个说自己是gay的匿名网友应该的确不是吕凯。
那到底是谁干的？明明那照片那么糊，到底是怎么认出那是自己本人的？还费尽心思杜撰了这么一大长串故事，甚至还晒出了时灵跟自己在教室里勾肩搭背的照片，要知道时灵那次来教室距今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而且当时教室里根本就没什么人。
看来是早就有人在预谋了，到底是谁用这种拙劣的手段给自己做局？
容涣开始思考起来。
吕凯被容涣逼得低下了头。
容涣见状，微微低头，逼迫吕凯直视自己的眼睛，颇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下面我们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要胡编乱造给我惹麻烦，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