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大师?”白芊俊有些忐忑地开口。
时灵启唇,正色道:“他已经死了,三天前就死了,而且……魂魄也消失了。”
三天前,正是王卓溺水的当天。
王启明闻言,眼睛瞪大,指着时灵说:“年轻人!编谎也得有度!”
时灵扫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骗你干嘛,你是有钱还是有色?”
容涣扯了扯他的衣角,皱眉问道:“你不是干这活的吗?人死了魂不应该被你收走了吗?他的魂呢?”
“不知道啊。”时灵摊了摊手,“我怎么可能管得了这么多,等着,我问问负责这片区域的人。”
白芊俊一脸不解地悄悄问容涣:“你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容涣正欲回答,时灵便勾起得意的笑,抢先开口道:“其实我是个阴差,这片区域的生魂全是我管的哦。”
白芊俊道:“好,那麻烦您仔细查查。”
“你都不惊讶一下吗?”时灵收敛了笑意。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眼前事比较重要。”白芊俊说道。
本来还对时灵指手画脚的王启明安静了下来,蹙着眉,紧盯着时灵的动作。
“……”没有得到相应的情绪价值,时灵有些蔫了,他淡淡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过来一下。”
对面似乎应了些什么,时灵一挂断电话,一道人影便从角落里凭空浮现,走到了时灵身边。
来人是老熟人了,正是李文书。
容涣见状,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李文书腼腆笑道:“啊哈哈,容哥好啊,我在实习呢,等我过了咱俩就是同事了。”
时灵轻咳一声,一副领导架子:“你办的都是什么事?这片区域不是你负责的吗?有个人的魂不见了,你怎么不及时上报?”
李文书神色一紧,连忙道:“对不起!我我我……我查查!”
说罢,他慌慌忙忙地去找手机。
手机在他手里像个烫手山芋似的,差点儿就脱手飞出去了。
时灵看着他那副马马虎虎的样子,轻叹了口气,说道:“不用查了,你,马上去上报,这事儿不简单。”
“是!”李文书应完这声,便又走回角落,凭空消失了。
“我……我的侄子,到底怎么了?”王启明有些别扭地开口。
“我现在也不清楚,只能确定确实有东西占据了你侄子的躯壳。”时灵说着,颓废地叹了口气,对着王启明和白芊俊摆了摆手,“两位家属先回吧,等事情处理有进展了再通知你们,这事你们也插手不了。”
“可是……”白芊俊欲言又止。
“如果真的有邪祟,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拼一拼!我可是张天师的正统传人!”王启明义愤填膺道。
“张天师……”时灵呢喃了一句,淡笑了一声,说道:“让你们回去不是在害你们,听话吧。”
王启明还要说些什么,却被白芊俊劝道:“师父,我们还是走吧,只能等通知……”
话还没说完,王启明便出口打断:“等通知等通知……等什么通知……等着有什么用?!他是我的大外甥!是我从小带大的!他要是没了,等我死了,我该怎么跟我姐交代?!”
他实在绷不住了,眼眶含着的泪欲要夺眶而出,他努力睁着眼不让泪滴砸下。
“家属着急的心情我可以谅解,但是涉及鬼神的案件,你们凡人没有知情权,作为慰藉,我可以赋予你们知情权,让你们可以实时知道案件最新进展,行了吗?”
时灵话语间还真有点当官的样子,虽然平时不怎么着调,但遇事看着还挺靠谱。
至于是不是真的靠谱,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话一出,王启明紧绷的肩膀骤然松了半分。那股堵在胸口、无从发力的绝望和慌乱,终于找到了一丝落脚的地方。
他死死抿着唇,喉头滚动几番,泛红的眼眶终于稍稍平复,抬手用力抹了把眼角,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好。”王启明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紧绷许久的疲惫,“那我等你们消息,无论好坏,务必告诉我一声。”
白芊俊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轻声宽慰:“师父,我们先回去吧。”
王启明没再执拗着要留下,方才强行撑起来的气势尽数褪去,只剩满身颓然。
自诩深谙玄学之法的他此刻明白了,鬼神之道,根本不是凡人能够触碰的。
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外楼道的脚步声,屋内紧绷的气氛终于缓缓退去。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容涣和时灵二人面面相觑。
时灵瞬间卸下方才沉稳靠谱的模样,懒懒往墙上一靠,整个人松松散散,没了半分威严,满脸都是即将面临加班的疲惫。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对容涣道:“你真是……会给我找活儿干。”
容涣指了指自己,气得笑了一声:“什么叫我会给你找活干?你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算了,算了,我懒得跟你吵架。”时灵的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气若游丝道,“我现在突然有个不情之请……”
容涣面露疑惑:“你还有要求我的事?”
“对啊。”时灵抹了把脸,眼底倦色难掩,“求求你高抬贵手,重操旧业,去反天反地,最好把这个世界都毁灭了。”
“……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