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目送着救护车离去后便渐渐散去了。
陈怡呆呆地跌坐在岸边,眼底满是惊恐。
容涣在人群口中把此事听了个大概,他走到陈怡面前,伸手扶起她,面色凝重,声音低冷:“你为什么要跳湖?”
“……我觉得大家都看不起我,活着没有什么意思,所以……”陈怡的语气有些干涩。
这时,一道容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一侧响起。
“哦,是吗?给你个机会,你继续跳吧。”
时灵站在岸边的树下,穿着背心花裤衩,双手插兜,明明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但却见陈怡踉跄了两下,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陈怡快要跌到水里时,她大叫了一声:“不要!救命!”
这一叫不得了,又把周围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了。
“叫叫叫,叫什么叫,很光彩吗?”容涣嘴里不悦地嘟囔了几句后,话锋一转,厉声质问,“你不是想死吗?让你跳的时候你怎么又在叫救命?”
说罢,他抬手勾了勾,陈怡被无形的力量往岸上推了一把,堪堪站稳。
她满脸惊恐地看着时灵,说的每个字都在颤抖:“你……你……你……鬼啊!”
“大呼小叫些什么,烦不烦?”时灵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符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在了陈怡的背后。
陈怡张圆了嘴,似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些符似乎有禁言的功效,陈怡脸都憋得发红了,却始终没吐出半个音节。
“跟我走。”时灵说完这句,陈怡就像开启了一键自动跟随一般,幽幽地跟在了时灵屁股后。
容涣也跟了上去,边走边问时灵道:“你这是来干嘛的?”
“抓鬼啊。”
容涣仔细打量了一番陈怡,语气有些疑惑:“她不是活人吗?”
“少见多怪。”时灵理所当然道,“谁规定的只有死人能变成鬼啊?活人也可以变成鬼啊。”
“什么鬼?”
“伥鬼,没听说过吗?”
容涣摇了摇头。
“小时候你爸妈没给你讲过鬼故事吗?”
“我没爸妈。”
时灵闻言愣了一下。
容涣还以为这人是开始良心发现了,开始懊悔自己说错话了,结果这人语不惊人死不休。
“那你叫我句爸爸,我讲给你听吧。”
这一句给容涣干沉默了,他欲言又止,千言万语汇成了一记猛拳,实实在在地砸在了时灵的后背上。
“!”时灵被砸得趔趄了几下,差点栽倒在地上,他扭头对容涣道,“不是,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啊!痛死我了!”
容涣语气轻蔑:“你不是阴差吗?砸你一下就叫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娇宝宝。”
“你!”时灵欲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了个蠢蠢欲动的身影。
陈怡在悄悄地往他们的反方向走。
“给我回来!你跑什么跑!”时灵一声令下,陈怡便不受控制地跟了上来。
“伥鬼到底是什么鬼,你快说啊。”容涣扯了扯时灵的后衣领问道。
“就是被老虎咬死的人变成了鬼,主动被老虎奴役,诱骗其他人进入虎口。”时灵解释道,“但是嘛,这种鬼不一定要死了才能成型,活着也能,只要有‘老虎’就行,可惜了这女孩服务的‘老虎’跑了呢。”
“什么意思?”容涣听得满头雾水。
时灵投给了他一个看智障一般的眼神,没再回答。
“那你要怎么处理陈怡?”
“送到地府判刑呗,还能怎么处理。”
闻言,陈怡挣扎了起来,眼底满是求生欲。
三人走着走着,已经走到了个没有人的角落。
时灵适时掏出锁魂链,给陈怡捆了个严严实实。
“喂,告诉我,谁指使你做那些蠢事的?”时灵问道。
说罢,他打了个响指,陈怡张着嘴试着发出了几个音节后,便迅速四处打望,大叫道:“救……”
仅仅发出了半个音,就又失了声。
“老实点回答我的话,下面判刑的规则跟上面差不多,你越唱反调判得越重。”时灵说罢,又打了个响指。
“我……我也不知道是谁……”陈怡小声地开口,“我本来有易怒症……控制不住情绪,直到有一天做了个梦,梦里有个人说能帮我改善症状,但是要让他寄生在我的灵魂上……但那是在梦里,我的行为都是没有主观意识的,稀里糊涂就同意了……”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
时灵示意她接着说。
“然后我的情绪控制能力变好了,渐渐连生气都不会了,他便要我去故意激怒别人,只要我不激怒别人,他就会霸占我的身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
陈怡眉头紧锁,满脸愁容,“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能不能饶过我,我……我不想去下面。”
时灵笑了一声,伸手盖住了陈怡的眼睛,呢喃了一串容涣听不懂的东西。
然后陈怡就神情呆滞地起身离开了。
“这是在干嘛?”容涣问道。
“放她走啊,她回去睡一觉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你不是说她是伥鬼吗?不是要带回地府吗?”
时灵深深地看了容涣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真的这么傻吗?”
容涣感觉自己那颗想打人的心又在躁动了,他皮笑肉不笑地道:“真是不好意思,我是个爽快人,听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