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保留。”
“当然。”
工作到中午一点,才完成一层的初步测量。沈津叫了外卖,三人在大堂里找了张桌子坐下吃饭。
盒饭很简单,两荤两素。阮辞吃得很快,吃完继续工作。阮卿也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下午的工作更细致。阮辞爬上梯子,检查天花板的构造。阮卿在下面扶着梯子,记录她报出的数据。
“天花板是木结构,有部分腐朽。需要加固。”
“墙面抹灰层开裂,面积不小。”
“地面水磨石破损严重,可以考虑修复,也可以换材料。”
沈津偶尔插话,说明一些历史情况。大部分时间,她都在观察阮辞工作。
“你还是老样子。”沈津忽然说,“工作起来什么都不管。”
阮辞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工作就要认真。”
“我知道。”沈津笑了笑,“所以才找你。”
阮卿继续测量窗户的尺寸。她听见两人的对话,但没回头。
下午四点,开始二层的工作。客房区域更复杂,每个房间的格局都不一样。有的房间被改造过,隔墙是后来加的,质量很差。
“这些隔墙都可以拆。”阮辞敲了敲墙面,“不是承重结构。”
“那空间就开阔了。”沈津说,“可以做成套房。”
“看甲方需求。”
工作到六点,天色渐暗。酒店里没有电,沈津找来几个便携灯,勉强照明。
“今天先到这里吧。”阮辞说,“光线不好,测量不准。”
“好。”沈津收起图纸,“招待所在隔壁街,我送你们过去。”
招待所是栋三层小楼,条件简陋但干净。沈津帮她们办好入住,房间在二楼,相邻的两间。
“晚饭怎么解决?”沈津问。
“附近有餐馆吗?”阮辞说,“简单吃点就行。”
“有。我带你们去。”
餐馆是家本帮菜馆,不大,但生意很好。三人点了几个菜,等菜的时候,沈津问起文创园区的项目。
“听说快完工了?”
“嗯。”阮辞说,“下个月验收。”
“做得不错。我看过报道。”沈津看向阮卿,“那个粉笔墙的处理很有想法。”
“谢谢。”阮卿说。
菜上来了。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叫花鸡,清炒时蔬。味道不错,但三人吃得安静,话题还是围绕工作。
“明天继续二层和三层。”阮辞说,“顶层露台要重点看,加建部分的结构安全是重点。”
“施工队明天上午到。”沈津说,“可以配合你们拆局部看结构。”
“好。”
吃完饭,沈津结账。走出餐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杭州的夜晚比北京安静,街上行人不多。
“我住的地方不远,走路回去。”沈津说,“你们呢?”
“我们回招待所。”阮辞说,“明天八点酒店见。”
“好。”
沈津朝另一个方向走了。阮辞和阮卿沿着街道往回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累吗?”阮辞问。
“有点。”阮卿说,“但还好。”
“今天的工作量不小。”
回到招待所,各自回房。阮卿的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卫生间是公用的,在走廊尽头。
她洗了澡,换了衣服,躺在床上。隔壁房间很安静,阮辞应该也在休息。
手机震了一下。是小陈发来的:“到杭州了吗?工作怎么样?”
“到了。今天测绘了一天,累。”
“沈津呢?有没有作妖?”
“没有。都在工作。”
“那就好。早点休息。”
阮卿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身体很累,但大脑还在转。今天看到的一切在脑海里回放——老酒店的结构,沈津看阮辞的眼神,两人偶尔的对话。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很轻。
阮卿起身开门。阮辞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给你。”她把袋子递过来,“楼下买的,热牛奶。喝了助眠。”
阮卿接过袋子,里面是一杯牛奶,还温着。
“谢谢。”
阮辞站在门口,没有马上离开。走廊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有些疲惫。
“明天还要早起。”她说,“喝完早点睡。”
“你也是。”
阮辞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门轻轻关上。
阮卿关上门,回到床边坐下。她打开牛奶,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蔓延开来。
喝完牛奶,她躺回床上。这次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