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工作室的门,办公区已经忙碌起来了。阮卿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打开电脑。邮箱里有几封新邮件,但她盯着屏幕,半天没看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早上的画面,沈津精致的套装,温热的杏仁酥,阮辞说“我根本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时疲惫的语气。
还有她最后说“我们一起吃饭吧”时,泛红的耳根。
“阮卿?”
小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她抬起头,看见小陈端着咖啡站在桌边,表情有些担心。
“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
阮卿摇摇头。
“昨晚没睡好。”
“是不是阮总又熬夜了?”
“我早上看见她,黑眼圈好重。”
阮卿愣了愣。
“她……看起来很累吗?”
“嗯。不过心情好像还不错,居然主动跟我打招呼了。”
小陈把咖啡放在她桌上。
“你们周末是不是又一起加班了?”
“算是吧。”
阮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做了个模型。”
“难怪,不过你也注意休息。别跟阮总学,她那个人工作起来不要命。”
小陈走后,阮卿强迫自己专注工作。她打开文创园区的项目文件,开始核对最新的施工进度。但注意力总是飘走,飘向玄关那个纸袋,飘向阮辞疲惫的侧脸,飘向她说“我们一起吃饭吧”时泛红的耳根。
中午,她收到阮辞发来的消息:
“在吃午饭吗?”
她回复:
“正要吃。你呢?”
“刚开完会,准备吃。”
几秒后,又发来一条:
“晚上想吃什么?”
阮卿想了想,回复:
“你做的,我都喜欢。”
“……好。”
放下手机,阮卿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里那种说不清的烦躁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下午的工作很忙碌。林薇召集项目组开了个短会,讨论文创园区导视系统的安装进度。会议结束后,她把阮卿单独留下。
“阮卿,有件事想问你。”
林薇的表情很严肃。
“您说。”
“阿辞今天……是不是见了什么人?”
阮卿的心跳停了一拍。
“为什么这么问?”
“她上午接了个电话,然后就一直心不在焉。”
林薇皱眉。
“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很少见她这样。连图纸上的错误都没看出来。”
阮卿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
“她……早上确实见了个朋友。”
“沈津?”
林薇挑眉。
“……您知道?”
“猜的。”
林薇靠在椅背上。
“那女人一直对阿辞念念不忘。这两年明里暗里联系过好几次,都被阿辞拒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
“这次居然直接找上门了。胆子不小。”
阮卿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薇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不用担心。阿辞不会回头的。”
“……为什么?”
“因为她不是那种会吃回头草的人。”
“而且她现在……有你了。”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落在阮卿心里,却重重地敲了一下。
“我……”
“不用解释。”
林薇摆摆手。
“我看得出来,你们之间……不一样。”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沈津当年离开,是因为她觉得阿辞给不了她想要的,关注,陪伴,浪漫。但她不懂,阿辞的爱不是那种张扬的、热烈的爱。是细水长流,是默默守护,是把人放在心里最深处。”
她转过身,看着阮卿。
“你懂,对吗?”
阮卿点点头。她想起阮辞煮的粥,盖的毯子,递过来的风衣。那些细小的、沉默的温柔。
“那就好。”
林薇走回办公桌。
“去吧,别让阿辞等太久。”
“好。”
走出会议室时,阮卿看了眼时间,五点半。她快速收拾好东西,和同事道别,快步走出工作室。
暮色已经降临。阮辞的车停在老位置,深灰色车身在黄昏里像一个安静的守护者。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很暖和,有淡淡的冷杉香气。
“累吗?”
“有点。”
阮卿系好安全带。
“你呢?”
“还好。”
阮辞启动车子。
“今天……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早上说的那些话。”
阮辞看着前方。
“我想了很久,觉得……你说得对。”
“我不是不知道怎么爱人。我只是……需要遇到对的人。”
阮卿的心跳加快了。她转头看向阮辞,阮辞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很柔和。
“那你…遇到了吗?”
阮辞沉默了很久。车子驶过一个路口,路灯的光扫进车内,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然后她轻声道。
“……遇到了。”
三个字,很轻。
但落在阮卿心里,却有千钧之重。
她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坐着,感受着心里那股汹涌的洪流。
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阮辞脱下外套,系上围裙,开始做饭。阮卿在厨房帮忙,洗菜,切菜,递调料。
两人配合默契,像已经这样做过很久。锅里的油滋滋作响,食材下锅,香气弥漫开来。温暖的灯光,氤氲的蒸汽,还有彼此偶尔交汇的眼神。
一切都那么自然。
晚饭是青椒肉丝,蒜蓉西兰花,西红柿鸡蛋汤。但阮卿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吃完饭,阮辞洗碗,阮卿擦台面。收拾妥当后,阮辞没有立刻回书房。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阮卿在她身边坐下,隔着一小段距离。
“阮卿。”
“嗯?”
“沈津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了。”。
阮卿的心轻轻提了起来。
“她说什么?”
“说想见面聊聊,说有些话当年没说清楚,我拒绝了。”
“……为什么?”
阮辞转过头,看着她。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很清澈。
“因为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用了两年时间才明白,有些人离开,不是因为你不够好,只是因为你们不适合。”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
“也用了两年时间才学会……怎么好好爱一个人。”
阮卿静静听着。心里那股洪流,渐渐平静下来,变成一条温柔流淌的河。
“阮辞。”
“嗯?”
“你很好。”
阮卿看着她。
“真的很好。”
阮辞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阮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