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日历是在暑假时买的,放在桌上,刷题抬头的时候就刚好能看到,提醒自己锦泽年还有多久才回来。
他翻动这这日历,从开学以来的时间一直划,一直划,到现在。
指尖在每张纸的边缘轻轻擦过,每一页的边缘都早已泛起毛边,和轻微的褶皱。
他翻过前面的那几页纸,停在了本月。
目光扫过上面一行行的数字,那些数字被圈画,最后被一个叉给划掉。
数字从眼前过去,停在了本周周六。
他拿起笔在那个数字上勾了一个圈,有件事,哪怕不科学,他还是想去试试。
学校附近的古寺据说特别灵,尤其是求学业。之前在表白墙上,看到有好多学长学姐高考前都去那里拜过。
他本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可自从锦泽年离开了,那些抓不住的不安总在深夜冒出来,他总是想要做点什么,让锦泽年抓住一根浮木靠着。
季沉岸原本是打算上周去的,偏偏赶上突然的模考,现在正好改到这周。
指尖点了点那个歪歪扭扭的圈,他把日历放原位,默默盘算着周六的路线。
从家里出发可以先像往常一样,做三号线来学校,再从学校坐公交车,二十分钟左右到山底,早上七点去,十一点左右就能到山顶……
窗外的风还在刮,没有停歇,朝着它的方向刮。
—— ——
第二天早读课时,季沉岸正对着英语单词走神,笔尖在“chase”这个词上圈了好几个圈。
老师刚走,宋铭义转过身,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想啥呢?咱班的黑马大神,这个时候开始像以前那样,走神,半听半。”
季沉岸抬头:“没什么,就想周末去哪好。”
听到宋铭义一脸“见鬼”的表情。
看着宋铭义的表情,季沉岸到是感觉无所谓。他淡定地从口袋里拿出水果糖,拨开糖纸,将糖塞进嘴里。
水果味的甜腻感瞬间在舌尖上化开。
宋铭义眼睛瞪得溜圆:“周末?你要出去玩?我不行了,你这个人到底是啥心态啊,高三前每天跟备考一样,现在高三了,你就开始放松了,你这个心态还真不是一个正常人能模仿过来的。”
季沉岸弯了弯眼,糖纸放进口袋:“不是出去玩,拜佛。”
宋铭义哦了一声。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懂了懂了,去求神仙保佑你和那位……早日……”
季沉岸耳根发烫,指关节轻敲桌面:“别乱说,咱这个时候还是要注重一下自己的身份,高三生,这个时候去寺庙肯定是去就学业。”
“那你记得到时候顺势求一个有情人终成眷属。”宋铭义朝着他挤眉弄眼。
季沉岸拿着课本敲在宋铭义的头上:“快背书,一会儿老班回来抓你。”
“别转移话题,”宋铭义不依不饶,“话说回来,那个座山可真难爬,爬上去累死个人。”
“你爬过?”
“当然,爬过,以前去……”
宋铭义话眉说完,突然后背被人一拍,一股冷气席卷过来。
“宋铭义同学,我就出去一下,你在这打扰同学,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一道熟悉又具有压迫感的话传过来。
宋铭义僵硬地转过身,看向那个声音的主人。
他对上老板那张带着几分严肃的脸,瞬间缩了脖子,转过头手指向季沉岸,刚想说些什么,结果——刚才和他一起闲聊的人,此时正坐姿挺拔地拿着书,开始背单词。
“chase——chase——”
老班看着他的眼里又添上了一丝危险的意思。
宋铭义讪笑地转过身,拿起书也开始背诵:“abandon——abandon——”
季沉岸看着眼前这一幕,努力压住嘴角的笑意。
……
早读课结束后,宋铭义被老班叫走,季沉岸撑着下巴望向窗外。
今天的风比昨天小了点。
他的手摸向口袋,那些糖果纸在口袋里,扎得手刺痛,但那个窸窣声磨合昨晚手机里锦泽年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下课人都流动在走廊,季沉岸打开手机,打开手机备忘录,轻轻敲下。
「距离他回来还有两个月
他感冒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比赛,如果有影响也希望不要影响到他的心态,心态毁了就什么都毁了。
但……山高路远,总有人会怀着满心期待,等着你的回归,哪怕战绩只有寥寥几笔。」
按下保存键。
宋铭义刚好也从老班办公室回来了。
“季沉岸你竟然敢坑我!”宋铭义冲过来,打在他大臂上。
“你被罚了,总比两个都被罚好吧。”季沉岸笑道。
“你这个人还真恶心。”
“那你离我远点。”
“你这样好玩吗?”
“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