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归珩眼角微眯。
他知道的。
“这种也要分人分情况的,”他看了眼手表,不欲多说,“不过我时间有点赶,下午还有两台手术,今天就没办法给你分析了。”
“杜医生晚上几点下班,我请你吃个饭吧。”林闻哲自己也觉得这突如其来的邀约有些太奇怪,又找了个借口,“感谢您前段时间对段熙的照顾。”
“不用,段熙已经请过我了。”杜归珩低头看着手机,不再看他。
“那……我单独请您吃个饭,可以吗?”
杜归珩低着头,把消息看完,回复完,过了很久,才冷声拒绝:“不太方便。”
林闻哲微微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低头吃饭的杜归珩。
杜归珩这人,行事作风一派正气,工作上一丝不苟,循规蹈矩,不畏权贵,能力又强,是林闻哲欣赏的那一类很有正义感的医生。
段熙也经常夸他,说杜归珩虽然表面看着冷,但其实人挺温和的。
但林闻哲却没从他身上,看出半点温和来。
大概是写小说的人天生敏感,他总隐隐觉得,杜归珩对他的态度有些……冷淡。
不是那种对陌生人爱搭不理的冷淡,而是那种,好像彼此之间有一些隔阂的那种冷淡。
换句话说,他觉得杜归珩好像有些看不上他。
虽然他不知道他哪里得罪过杜归珩。
杜归珩吃完饭,给程业打了个电话。
“程业,你猜我最近碰到谁了?”
“谁啊。”
“蔺潮手机屏保上的那个漂亮男生。”
“不可能!”
程业这会儿刚喝完酒,正醉醺醺躺在沙发上,一听杜归珩的话,激动地一下从沙发上翻了下去,狠狠摔了一跤。
“草。”他低骂了一声,“林闻哲之前出了车祸,到现在一直是植物人状态,你在哪儿碰到他的,要是医院病床上就算我没说。”
“不是,是在自助牛排店。”
“你确定?”
“确定,他之前送段熙来医院,我还见过他一次,就在前不久。”
听到段熙,程业酒醒了不少,跟段熙在一块儿,那八成是林闻哲没错了。
可林闻哲不是变成植物人了吗,蔺潮最近一段时间不是每天都在医院照顾他吗?
程业:“你先别打草惊蛇。”
杜归珩:“他想请我吃饭。”
“吃个屁吃,不跟他吃,”程业骂了一句,“当年找人打蔺潮的,弄不好就是他林闻哲,你还记得蔺潮当时手里一直握着的那个平安符吗,那就是林闻哲的东西,那是林闻哲一直随身带着的,为什么蔺潮受伤的时候会出现在蔺潮手里。”
那边沉默许久,程业又道:“我先给蔺潮打个电话。”
草。
林闻哲这回要是装的,他非得去医院揍他一顿不可。
蔺潮为了照顾他,忙得脚不着地,他就这么溜着人玩儿,以前溜人玩儿的毛病还他丫的没改是吗?
“我知道。”
“行,你知道就行,不是,”程业喊了一声,“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知道他骗你的?”
“嗯,知道。”
程业一激动,气地砸了下茶几,骂道:“你傻吗,知道你还忙前忙后的伺候人,还他丫的心甘情愿让他骗,你疯了吗?”
“你就当我疯了吧。”
“草。”程业气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你就如实告诉我,当年把你打成那样的人是不是林闻哲。”
“不是,”蔺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给了他肯定的回答,“不是林闻哲。”
“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护着他,你以为我没看到那枚染血的平安符吗?”
良久之后,蔺潮才轻声叹了一口气:“真的不是他,你别找他。”
“程业,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辞退那个司机吗?其实不是我想辞的,是因为林闻哲。他看出来那个司机不靠谱,怕我出事,所以故意找他麻烦,逼着我辞退他。”
“你记得吗程业,那会儿正好是我住院,刚出院的时候。在那之前,林闻哲以护工的名义,一直在给我送饭。”
他上次去林闻哲家,在林闻哲家发现了一模一样的餐盒。
如果不是马屿把他打晕了,或许他能知道更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那会儿是我们俩闹得最僵的时候,我在闻远哥公司碰到他的时候,他表面上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但他私底下,为我做过很多。”
“还有,我在你面前,其实从没掩饰过,但你没看出来,我喜欢他。”
“程业,你大白天的又跑去喝酒!”那边传来一阵咆哮声。
而后,蔺潮听到程业问他:“你刚最后一句说的什么,看出来什么?”
蔺潮轻轻叹了一口气:“没什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你跟杜医生说一下,算了,我跟杜医生说吧,植物人的事,你们就装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