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屿打完电话回来,说他朋友拒绝了林闻哲的好意,并让他帮忙谢谢林闻哲。
林闻哲心笑,忙都没帮上,实在担不起一个“谢”字。
他只吃了一块儿牛排就饱了,马屿一口气吃了四块,揉了揉肚子,像是有点撑。
他以为马屿吃不下了,没承想,马屿竟然又喊服务员,又加了一块。
“早知道老板你战斗力这么差,我就带你去吃别的了。”他喝了口果汁,笑说,“吃这种自助餐,吃少了总给人一种亏了的感觉。”
林闻哲懒洋洋往后一靠,笑着说:“你都吃撑了还喝饮料。”
“喝点饮料顺顺。”
“慢慢吃吧,不急。”
那边又发过来两条消息,林闻哲正回复着,马屿突然眯着眼睛问他:“老板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我……”
没等林闻哲解释完,他余光就扫到了门口进来的男人。
这人他认识。
叫什么来着,杜……杜归……杜珩归,杜归珩!
对,叫杜对珩。
之前段熙住院时的主治医生,给段熙办理住院手续之前,他们曾简单地打过一个照面。
他对这医生本来没什么印象,但段熙跟他提过,当年蔺潮受伤的时候,这人是蔺潮的主治医生。
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
想了想,又觉得不妥。
像杜归珩这样对院长侄子都不肯“网开一面”的,职业道德极强的人来说,即便他去问了,杜归珩也不会把当初蔺潮受伤的情况告诉他的。
更何况,万一让杜归珩知道,蔺潮所谓的“植物人”朋友就是他,极有可能有暴露的风险。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的马屿也认出了杜医生:“那不是杜……”
幸而服务员打断了他:“您好,这是您点的招牌黑椒牛排,请慢用。”
林闻哲低头,继续看手机。
那人刚刚发的消息他还没回,他轻轻打了几个字,删掉,然后又打了几个字,继续删掉。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聊得挺开心的,这会儿却一个字也不想回了。
烦。
机会近在眼前却抓不住的烦躁感。
手机锁屏,扔在桌上。
又响了几声,林闻哲直接调了静音。
“好巧啊。”林闻哲抬头,看到杜归珩走了过来,在马屿旁边坐下了。
不知道自家老板为什么突然炸毛的马屿看着敷衍着应了一声:“杜医生也来吃饭啊。”
“啊,是,”杜归珩看着神色有些不耐烦的林闻哲,笑着问了一声,“方便坐一桌吗?”
林闻哲点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这样不合适,不礼貌,但让他就这样看着蔺潮曾经的主治医生坐在他面前,他却没资格问一句话的感觉,实在是烦透了。
马屿到底是当店长锻炼出来了,逢人便能唠到一块儿,气氛这才没冷场。
杜归珩瞥了眼林闻哲。
其实早在他见林闻哲的第一面,他就认出林闻哲了。
蔺潮生病住院时手机屏保上的男生,那会儿比现在稍微青涩些,但模样没怎么变,还是很好看。
他不知道蔺潮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他记得蔺潮受重伤时,每天在医院里看他照片时沉默又难过的模样。
这个人对蔺潮很重要。
这是他在蔺潮住院那段时间总结出来的结论。
那个时候,蔺潮身边除了秘书、护工和程业,就没其他人了,那个时候,作为主治医生,看到病人低落的情绪,他很希望照片上的男生能来看看蔺潮。
但他没有来,一次都没有。
如果跟蔺潮当时受的伤比,段熙当时受的伤连轻伤都算不上。
他能为了段熙那点轻伤忙前忙后,却没有时间去看蔺潮一眼吗,还是说,他不知道蔺潮受伤的事。
马屿:“杜医生今天休息吗,还是午休时间出来吃饭。”
“午休时间。”
杜归珩双手搭在桌上,语气平淡。
“像杜医生你们这样厉害的医生,平时是不是都很忙啊。”
杜归珩扶了扶眼镜,笑道:“还好吧,看到自己救过的病人好起来的感觉,会很大程度抵消那种疲惫感,就像……我之前救过一个因为车祸重伤的病人,站了七个小时,把他从手术室推出来转到重症监护室时,欣慰感会大于疲惫感。”
马屿对他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正想转移话题,就听林闻哲问:“那种……受过重伤的病人,治好之后会留下后遗症吗?”
杜归珩轻笑道:“那要看具体情况,也要分人,比如像我刚刚说的车祸那个病人,他五十多岁,身体情况本来就不好,确实是留下了一些后遗症,但要是换个年轻人,身体好一些的,可能就不会这样。具体情况还是要看具体的人和事。”
“那……如果是……因为打架受重伤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