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潮一边逗弄着他,一边明目张胆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刚刚故意吓了他一下,他的身体就像受惊的小鸟似的,瞬间紧绷起来。
人大抵都有劣根性。
蔺潮原本想着,只要他好好的,他就可以什么都不计较。
他的确没有因为林闻哲骗他而生气,只是想想这些日子以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的生活,他便想也逗一逗林闻哲。
他好奇,林闻哲为了骗他,能忍他到什么程度。
至于林闻哲骗他的原因,他并不想深究。
林闻哲这样做,一定有他这样做的苦衷,在正事上,他不会让他为难。
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将蔺潮眸底的那一抹死寂的暗黑彻底点亮,蔺潮忍不住轻笑,原来这么容易害羞。
让人忍不住更想欺负了。
书里车速堪比火箭,花样百出,光是看着便让人喉咙发痒,现实里却是轻轻一碰就害羞了,这反差感……
他之前不知道林闻哲的马甲。
那天签售会结束,他把那本书从头到尾看了一眼,看完又想起那两个女孩子临走前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喜欢这本书可以去小绿江文学城支持我们家太太哦,实体书删减太多了,原版意识流超香的哦。”
回到家后,他在网页上搜索了一下小绿江文学城,弹出来好几个链接,他挨个点进去试了试,一时间难辨真假,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想了想,他给正在上高中的表妹—小说十级狂爱爱好者打了个电话,表妹十分耐心地教他在软件商城里下载了app,还很吃惊地问他为什么突然转性了。
蔺潮敷衍几句,挂了电话,打开了小绿江文学城。
研究了大半天,总算弄明白了搜索栏的用法,在那里输入“榴莲冰淇淋”,按作者,一搜,下面出来几本书。
向来兢兢业业工作,惜时如金,从不在娱乐上浪费时间的蔺大总裁,当晚看书看得破天荒熬了个通宵。
凌晨五点,他下床洗澡。
脑海里浮现的,还是小说里那一幕幕看得人热血沸腾、面红耳赤的画面。
那天他洗澡洗了很久,也想了很久。
以前他在林闻哲面前,从来都是隐忍克制,不敢有一丝逾越过界的举动,生怕哪里做得太明显,让林闻哲看出什么,因而排斥他。
就连起反应洗个澡,都要遮遮掩掩。
他以为林闻哲排斥同/性/恋,厌恶同/性/恋,可如果他真的排斥,他能写出两个大男人……赤/裸相对、活色生香的场面吗?
如果他真的厌恶,他能把两个人的结合写得那么细致,那样生动,让人看着便会浮想联翩吗?
换作是他,如果他是恐同直男,恐怕连这种写两个男人的小说都不会点进来,更何况是去写。
林闻哲是直男,这句他曾经无比笃定的陈述句,如今看来,要缓缓打上一个问号了。
他死死守在心里的底线开始出现崩塌之势,一股被道德底线压得死死的□□从那崩塌的缝隙中一点点窜出来,瞬间便成燎原之势。
以前他以为林闻哲不喜欢,不愿意,所以他不想让林闻哲两难,所以他从不露一丝痕迹。
可如果,事实上,林闻哲并不排斥呢?
那一瞬间,他萌生了想试一试的想法。
他想给暗恋多年的自己一个交代,无论这个结果是好是坏,他都不想再逃避了。
反正他和林闻哲已经闹成这样了,即便失败了,最坏的结果也无非就是林闻哲觉得他恶心,不愿意再见他。
他这几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
直到人走了,林闻哲才松了一口气。
除了那一下,蔺潮没再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想来只是在纠结要不要把下面也擦一擦,不是故意的。
他起身,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想把小说作者脑子里那点“黄/色废料”通通洗掉。
可洗了半天,脑海里全是看过的别人的小说里的“指/入式”扩/张。
他猛地低头,又往脸上“泼”了两捧水,心底暗骂,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那是小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蔺潮只是单纯地在尽护工的职责而已,他们不一样!
而且只是稍稍露一点而已,怎么能想那么远!
可心到底是控制不住活跃的大脑,等到回到床上时,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还是在他脑海里反复重现。
他转身,刚想要睡觉,突然看到蔺潮把手机落在这儿了。
他发现自己手机落这儿了吗?
林闻哲没敢动,在床上老老实实躺了好一会儿,也没个动静。
他快速下床,跑到窗边看了一眼,蔺潮的车已经开走了。
这才放心坐在床边,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蔺潮的手机。
以前高中那会儿,蔺潮的手机要是落在他家,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跟蔺潮关系太好了,没有什么关于蔺潮的事是他不知道的,更没有翻他手机看的必要。
可如今,看着蔺潮的手机,他心底竟生出了几分不该有的窥探欲。
他跟蔺潮彻底不联系的这两年,对于蔺潮,他一无所知。
唯一了解的,就是他早期生意上的一些事。
他就那样呆坐着,空看着,看了足足有几分钟,最后理智还是战胜了好奇心。
可上天却好像故意在考验他似的,就在他要移开视线的前一秒,蔺潮的手机亮了。
林闻哲眼尾的余光,瞥见了蔺潮的手机屏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