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味倒是跟他一样。
大概是看那笔名顺眼,蔺潮多看了会儿。
那小姑娘以为他对那本书感兴趣,忙跟他安利起书来。
蔺潮竟真就没打断她,听她讲着自己完全不感兴趣的东西,听完,见她朋友手里有两本一模一样的,低声问:“这个作者很有名么?”
“那当然,我家太太都能出书了,你说他有没有名。”小姑娘一脸骄傲,“而且我家太太人超好的!”
女孩儿的朋友看了眼时间,又看看蔺潮的打扮,看出他不是个差钱的,于是提了个比较折中的建议。
“你喜欢这本书吗,我正好有两本,要不这样吧,我送你一本,就算抵消手机修理费了。”
“不用了。”
君子不夺人所好。
“要不这样吧,”小姑娘不想欠着他的,“我先加下你好友,等你修好手机,你把单据拍给我,我给你转钱。”
太麻烦了。
蔺潮这会儿也算看出来了,这是两个很有责任心的小姑娘,于是又问:“你那两本亲签是一样的吗?”
“一样的。”女孩儿点点头,又看了眼时间。
蔺潮说:“那我要书吧。”
旁边的女孩儿十分诚恳地说:“你那手机应该挺贵的,修理费应该也不少,这本书……”
“作者签名,比钱更有意义,不是吗?”
当年他问林闻哲,为什么那么多人抢亲签特签,林闻哲就是这样回他的。
他仿佛又听到了夏日聒噪的蝉鸣。
少年倚着树,柔软的头发被暖风吹乱,带着阵阵昙花的清香。
他侧着头,甜美的笑容“印”着斑驳的树影,眼底明媚的眸光比夏日灿阳还亮。
蔺潮又想起他上高二那会儿,期末考试前一个月,林闻哲最喜欢的那个悬疑推理作家在n城有个签售会。
他陪着林闻哲起了个大早,坐动车去了几百公里外,排队等了一上午,又坐了几百公里的车回去。
当时他还不太懂,如今看着这些书迷才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热爱。
女孩儿微微点头,再次跟他道歉,旁边的女孩儿低声提醒:“再不打车赶不上动车了。”
蔺潮想起当初起大早辛苦坐车,辛苦排队的林闻哲,又看向眼前的女孩儿,心不由得一软:“我让司机送你们吧。”
“谢谢,不过不用了。”
两个女孩儿道了谢,立马转身往外走。
蔺潮看着他们的背影,恍惚间又想起了曾经拉着他一起去签售会的林闻哲。
那时的人群像今天一样密集,别说作者了,甚至连前面签售的桌子都看不到。
从商场出去,等在外面的司机给蔺潮开了门,王总跟在蔺潮后面上车,对司机道:“前面不远就有个修手机的地方,在那儿停。”
这商场的位置在c城的市中心地段,正巧是周末,路上压车压得水泄不通,十分钟过去,才驶出去不到五百米。
蔺潮看着窗外的车潮,闲来无事,随便翻了翻手里的书。
书页翻飞,纸墨飘香。一晃眼的功夫,几十万字,几百页的书,就从后往前翻到了扉页。
修长的手指在即将合上的扉页微微一卡,漂亮的签名映入眼帘。
榴莲味冰淇淋。
蔺潮原本只是懒洋洋一扫,随意看一眼,书页合到一半,才猛然捧起书,仔细端详。
是熟悉的字迹。
“停车。”
蔺潮匆忙喊了一声,其他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
司机慢慢把车开到路边,找了个位置停下。
“王总,手机能借我用下么?”
王总不明所以,但还是痛快的把手机给了他,连带着把开机密码告诉了他。
看着慌慌张张下车就掉头往回跑的蔺潮,王总这才反应过来,问司机:“这是……怎么了?”
蔺潮在人行道上飞速穿梭,周边景物匀速倒退。
心底那一抹被雨滴浇灭的火苗死灰复燃,和着如擂鼓般激动的心跳。
“对不起让一让。”
蔺潮大口喘息着,从后面一点点挤到中间,看向前面。
但看了半天,也只看到了几个带着工牌的工作人员。
“抱歉,”他声音中还带喘,轻声问旁边的人,“我想问下,前面那些人里,哪个是今天开签售会的作者。”
“我也是刚排到前面,也没看到正脸呢,”她说着,指了指前面一个高个子,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好像是那个。”
蔺潮转头望了一眼,眸色渐暗。
他把手里的书打开,又看了一眼那行字,手指在那行亲签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隔空抚摸那个,他克制着不敢触碰的人。
那是林闻哲的字,他不会认错林闻哲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