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有半米远,他都能闻到林闻哲那满身酒气。
这是喝了多少?
蔺潮心里不悦,语气也有些生冷:“你哥到处找你,你就在这种地方鬼混?”
林闻哲捏着覆在身上的西装,指尖无意间摩挲了下,醉意被衣服“砸”散了些:“少管闲事,走开。”
蔺潮面上微微带了几分怒意。
林闻哲见他这反应,非但不怵,反倒是笑了笑,轻嘲道:“怎么,挡着蔺总看钢管舞了?”
余音刚落,余光便瞥见跳钢管舞的舞者往蔺潮这边走。
他身上还穿着表演服,服装布料少得可怜,手里端着一杯酒,凑到蔺潮旁边,一手熟稔地攀上了蔺潮的肩。
“老板,跟我去……”目光落在腰带下,暧昧地在蔺潮耳边吹了一口气,言语轻浮,“喝一杯啊。”
林闻哲起身,没好气地把西装砸回蔺潮身上,转身去前台结账。
略过他哥打来的十几个电话,林闻哲拨通了好友段熙的电话:“段熙,你到哪了?”
“到门口了,我这就进去,你在什么位置,喝了多少?”
“没喝多少,我在……”
手腕被人拉住,林闻哲回头,见是来看钢管舞的蔺潮,怒从心起:“放开!”
蔺潮却不松手:“跟我走。”
“别逼我去我哥那儿揭发你,你也不想我哥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吧。”
林闻哲威胁着甩开他,仰头在人群里找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离他几米远的段熙。
“段熙,这儿。”林闻哲冲他招招手。
段熙闻声往这边看过来,视线却先落在了林闻哲身后个头更高的蔺潮身上。
蔺潮怎么在这儿?
段熙护短似的把林闻哲拉到身后,看着旁边花枝招展的舞者,冷笑着跟蔺潮打了个招呼。
“呀,好巧啊,没想到蔺少好这一口。”
段熙刻意忽略那一道阴冷骇人的目光,握着拳头仰着头给自己壮胆。
店老板闻着越来越重的火药味儿,心灰意冷,也不劝了。
算了,毁灭吧。
林闻哲懒得看他俩斗嘴,拉着段熙先走了。
上了车,段熙后怕似的拍了拍胸口,深吸一口气。
林闻哲坐在副驾,好笑地看着他:“你就这么怕他?”
段熙系上安全带,撇嘴道:“只有你不怕他,你知道他上学时外号是什么吗?”
林闻哲看着他,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段熙摇摇头:“算了,既然你不好奇,我就不说了。”
“不是不好奇,”林闻哲认真道,“我以为,你这是设问,不是反问。”
段熙:“……”
真是各行各业都有各行各业的职业病,段熙想,这大概就是写小说的职业病。
“你小说里写过,但应该只是凑巧,他外号是‘蛇’。”
林闻哲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是他上高中的时候写的一篇小短篇,里面有一个恶毒反派,他为了塑造反派,让读者能记住,故意给那反派起了个外号,叫“蛇”。
不过讨厌归讨厌,要说蔺潮恶毒,那有些重了。
“倒也不至于说他恶毒吧。”
“不是说他恶毒,是说他冷血。”
“哦,”林闻哲这次没反驳了,反而十分赞同,“那很恰当了。”
酒吧里。
蔺潮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扭头看着那硬凑上来的舞者,从他手里接过酒杯,一杯酒全泼在舞者脸上。
酒红色的液体覆了满脸,连同那舞者的脸面和尊严也被这一杯红酒死死钉在污脏的地面上。
舞者咬着牙,死死握着拳头,眼神里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敬。
他之所以过来,就是看老板一直围着这边转,料想这人是个有钱的。
走近一看,又惊叹于他的长相,这才大着胆子搭讪。
没想到,竟是个惹不起的。
蔺潮居高临下剜了他一眼,毫不掩饰地警告他:“再让我看见你,我连酒杯一块儿让你咽下去。”
手机响到第三声,蔺潮接通了电话,是林闻哲的哥哥,林闻远的电话。
“……找到了,他跟段熙走了。”
“闻远哥,”那边挂电话之前,蔺潮问了一句,“我能问下,你们俩是为什么吵架的么?”
那会儿蔺潮正开会,林闻远给他打电话,让他问问他们经常一起玩的那几个朋友看没看到林闻哲。
蔺潮那会儿急着找人,没顾上问,这会儿想起来,还是忍不住好奇。
当初林闻哲不愿去他哥公司,不听他哥的话,他哥都从来没多说过他一句,怎么好端端地会吵起来。
怎么会一个人跑到酒吧喝那么多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