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过五节课,就到了午休时间。
礼中午休时间从十二点到两点,住宿生只能在学校饭堂里吃,走读生可以凭卡出校门。
程朱缨走读,平时都去外面吃。
她敲了敲前桌顾晓的椅子:“今天我上饭堂,走。”
顾晓叹气:“我的椅子每天都在遭受满清十大酷刑。您今天怎么想起来吃饭堂,不是说吃腻死了吗?”
“懒得去外面吃了,好像起风了,骑车凉。”程朱缨说,“蔡闪闪,吃饭去。”
一通翻箱倒柜,总算把礼中的校园卡找了出来。
路弥才来学校第一天,没来得及办卡。
她把卡塞进路弥手里,轻轻拍了一下她,“走,吃饭去。”
高中饭堂说到底就那样,胜在便宜,说不上难吃,就是吃多了也犯恶心。
礼中饭堂主要有两个档口,一个吃饭,一个粉面档。
自选菜两荤一素,带一个免费汤,刷卡支付,仅需9元。
食堂人来人往,还好上堂课的老师没有拖堂,四人端着餐盘,找到一张空桌。
才刚落座没多久,周围陆陆续续地就坐满了。
“I say I ’m lucky~”顾晓拍了拍手。
程朱缨放下餐盘,去饭堂小卖部买了四份酸奶和烤肠。
她掰开酸奶,挨个分了分。
“肠自己拿吧,都是脆骨肠。”
“多少钱?”蔡闪闪问。
程朱缨叼着吸管,先喝了口酸奶,“不用,程老板昨天给我发工资了。”
“你妈就又给你发生活费了?你们家这发的真是随心所欲。”顾晓啧啧称奇。
程朱缨笑了笑,扒拉着餐盘里的米饭,“她想起来就给点。”
“行吧,那下次我请你。”
路弥没参与她们的聊天,程朱缨也没再挑起新的话题,四人沉默地咀嚼着不算美味的食物。
“饭堂打工的岗位,要怎么报名?”路弥冷不丁开口。
程朱缨在啃鸡翅,腾不出嘴来,唔了一声。
顾晓给她解释:“是有的,不过名额不多,门口贴了招聘启事的就是有,好像是每小时十六块,包一顿饭。”
她环顾四周,然而,自选菜档口并没有贴招聘启事。
顾晓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的?你来饭堂看过?”
程朱缨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没到饭点饭堂是不开放的。”
路弥捏着勺子示意了一个方向,言简意赅,“看见在这里工作的学生了。”
几人顺着她的指示看过去,路弥指的那个女生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穿着夏季校服,在她们的隔壁桌吃饭。
顾晓没懂:“她也没在干活,你怎么知道她在这里工作的?”
路弥戳开酸奶。
有大颗粒的草莓果粒和燕麦粒,这样的酸奶在超市均价四元,而学校小卖店的零食均价要比超市高一元。
她盯了酸奶两秒,“看餐盘。她的菜色不太一样,有很多种。”
顾晓一愣,笑开了:“我们食堂丰俭由人,两荤一素不是定食。”
程朱缨捏着鸡翅膀尖,“但我们食堂每一份菜都是定量,她菜品多分量少,是自己打的菜。”
路弥看了她一眼,接着说:“还有发型。”
“她刘海很乱。食堂工作人员必须戴纸帽,看来是纸帽把发型压乱了。”
顾晓不服:“说明这个同学不拘小节。”
“那么,她不会留需要打理的刘海。”路弥放下了筷子。
程朱缨在边上悄咪咪地鼓掌。
路弥瞥了程朱缨一眼,久别重逢的人,好像比陌生人还要尴尬些,“程朱缨刚说,今天起风了,有点冷。”
程朱缨甜甜地说:“你好在乎我,我好感动哦。”
蔡闪闪:“我们家小猪体虚。”
程朱缨:“能不能滚。”
饭堂人来人往,刚下课的高年级学生找不到座位坐,索性端着餐盘坐到外面吃。
路弥话锋一转:“她左手边的座位是空的。”
“那里放着她的秋季外套,”路弥把酸奶喝空,喉咙轻轻动了一下,“我猜是打工的时候弄脏了,沾上油污的衣服占住了一个座位,所以没有人坐。”
蔡闪闪主动溜过去看,很快就回来了,露出见鬼的表情。
“你全说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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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路弥领了钥匙,跟着程朱缨往宿舍走。
道路两旁,羊蹄甲正是花期,炸开片片粉白色的云,经风便落雨。
程朱缨说:“以前我们家楼下也种了好多。”
路弥纠正,“你家,我只是租客。”
“好吧,”程朱缨耸肩,“502,你真走运,算上你,这间宿舍也只有三个人,没有住满。”
在敲门之前,她快速地补充道:“不过你的舍友肯定觉得自己很衰,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算了。”
宿舍,一个人越少幸福指数越高的地方。人数增加,幸福度坍缩。
双人间好端端的,突然多了一个人,还是不同年级的,作息也不太一样,原住民心里不爽,若是脾气坏点,冷言冷语两句,也是难免的事情。
把路弥领到寝室,嘱咐了下午上课的时间,程朱缨独自走回课室。
返程同样要经过羊蹄甲小道,只不过,这趟只有她一个人。
走读生都在课室午休,两边窗帘拉得严实,没透一丝光,显得格外阴凉。
程朱缨慢慢趴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三十分钟不到的午休,她还做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