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了，门开，两人走进去。

空间不大，两人之间的距离比走廊里近了一些。

陆弦之看着沈逸，沈逸目光散在电梯跳动的数字上，似乎在跟着数数。

“你今晚领口系得很紧。”陆弦之忽然说。

沈逸没转头：“正常穿法。”

“嗯。”陆弦之的声音里有一点笑意，“就是看着有点闷。”

沈逸转过头看他。

陆弦之也在看他。电梯里的冷白灯光打在他脸上，轮廓锋利，视线落在沈逸的喉结上方，那颗系得严严实实的扣子上。

“帮你解一颗？”他问。

语气随意，像在问“帮你按几楼”。

沈逸的后背贴上了电梯壁。

“不用。”

“好。”陆弦之收回视线，看向电梯门，“那你自己解，待会儿宴会厅暖气开得足，会热。”

门开了。

陆弦之先走出去。

像是真的在担心他会不会热，仿佛没有任何暧昧的意思。

沈逸站在电梯里，看着他的背影。

三秒后他抬起手，把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

确实有点热。

陆弦之没有回头。

但电梯对面的镜面墙壁里，沈逸解扣子的动作被完整地映了出来。

指尖捏住扣子，轻轻一旋，领口松开，露出喉结下方一小片皮肤。

陆弦之看到了。

他继续往前走，没有放慢步伐。

嘴角的弧度压了一下，没压住。

晚宴进行到一半，沈云川出现了。

酒红色西装，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跟几个人寒暄了一圈，然后端着酒杯走向沈逸。

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眼中带着一丝阴郁与狠厉，像是去找麻烦的。

沈逸正在与其他人交谈，陆弦之看着沈云川明显找茬的样子，喊住他。

“沈总。”

沈云川立即回头，脸上表情刹那间换回得体的微笑。

看到是陆弦之在喊他，先是不动声色瞟了眼沈逸，又立即走过来。

“陆总，下午的事多有得罪。我跟我弟弟闹着玩的，让您见笑了。”沈云川举起酒杯敬酒。

陆弦之举着酒杯，没喝。

他看着沈云川，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社交场合的弧度。

“沈总，我有个建议。”他说。

“陆总请说。”

“在我说让你离开的时候。”陆弦之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上，语气平和，“你应该立刻走，而不是继续来碍我的眼。”

沈云川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

“我不喜欢重复废话。”

周围几个人的目光投过来。

沈云川的脸色变了几变，压低声音：“陆总，这么多人面前，您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陆弦之微微偏了下头，“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三米内的人听见。

几个人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尤其是把沈云川带来的那个人，额头已经冒出些许汗意。

沈云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陆总，想必是有些误会——”

带他来的王总连忙前来打圆场，同时用眼神示意沈云川离开。

“王总。”陆弦之打断他，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慢，“选择合作对象其实很重要。合作对象人品怎么样，更是重中之重。毕竟稍有不慎，损失钱财还是小事，万一连累了公司名声......”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谁都能读懂陆弦之的意思。

沈云川的手攥着酒杯，指节发白。他脸色难看至极，嘴唇动了动，张嘴想说什么，又被王总不动声色喝止。

王总将他推到身后，陪笑道:“陆总说的是，选择合作对象确实很重要，陆总的眼光一向不会出错，跟着陆总走准没错。”

说完瞪了一眼沈云川，沈家老大看着挺会来事儿，结果一来就得罪陆先生，简直把他害惨了！

陆弦之身边开始围满了人，沈云川明明站在一侧，众人却将他忽视的彻底，仿佛他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尘埃般。

沈云川脸色难看至极，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咬牙切齿转身走了。

步子很快，几乎是大步流星。

而不远处的沈逸站在一侧，默不作声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下杯腿，触感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