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口解了两颗扣子。
不多,但从沈逸的角度看过去,锁骨的线条若隐若现,衬衫面料服帖地贴在他的肩线上,勾出一个很流畅的弧度。
而且他没穿外套。
大清早的,气温只有十二度。
沈逸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别处。
“早。”陆弦之靠着车门,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懒散。
“陆总早。”沈逸走过来,语气平淡。
陆弦之侧身让出车门,沈逸弯腰钻进后座。
那个弯腰的动作让大衣下摆微微翘起,腰线的轮廓一闪而过。
陆弦之看到了。
他上了车,坐在沈逸旁边。后座很宽敞,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车子启动。
“三个小时左右。”陆弦之说,“困的话可以睡。”
他伸手从旁边拿过一条毯子,递给沈逸。
沈逸眼底有几分淡淡的疲倦,应该这段时间都没好好睡过。
沈逸看了那条毯子一眼。
深灰色,羊绒材质,叠得很整齐。
“……你车上一直备毯子?”
“嗯。”陆弦之说,“怕冷。”
他今天出门连外套都没穿。
沈逸没拆穿他,只是把视线转向窗外。
车子驶上高速,城市的轮廓逐渐被甩在身后。
车内很安静,隔音极好,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
陆弦之翻开一份文件看着,余光里沈逸靠在椅背上,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二十分钟后,沈逸的电脑合上了。
三十分钟后,他的呼吸变得平缓。
陆弦之转过头。
沈逸睡着了。
头微微歪向窗户那边,那件高领毛衣衬得他的下颌线格外清晰。睫毛合拢,在眼下投出一片细密的阴影。嘴唇微微分开,呼吸轻浅。
白天的沈逸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个表情都被计算过,每一个动作都有目的。
睡着的沈逸像把机器关掉了。
所有的伪装、算计、防备,全部卸下来。
露出里面那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
陆弦之看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
他记得备忘录上写的:不超过三十秒。
第十五秒的时候,沈逸的头从窗户上滑了一下,身体微微歪了过来。
陆弦之的肩膀接住了他。
他没动。
沈逸的头枕在他肩上,呼吸轻浅而均匀,像一只终于放松了警惕的小动物。
头发蹭在陆弦之的衬衫上,有一缕落在他的锁骨附近。
很轻。
很痒。
陆弦之低下头,视线落在沈逸的侧脸上。
这个距离,他能看清沈逸脸颊上极细的绒毛,能看到他太阳穴下方一根淡青色的血管,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洗衣液味道。
三十秒到了。
陆弦之没有移开视线。
他把毯子轻轻覆在沈逸身上,动作极轻极慢,像怕惊醒什么。
然后他把文件放在腿上,一只手翻着文件,另一只手的手臂微微抬起,虚虚挡在沈逸头侧,防止车子颠簸的时候他撞到。
没有碰到他。
但只差几厘米。
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在心里默默给备忘录加了一条。
第六条:三十秒不够,下次改成六十秒。
又想了想。
算了,不设限了。
反正小周不在车上,没人提醒他。
也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