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
千御湖宴会的前一天。
陆弦之的手机在下午三点响了。
是沈逸。
他接起来。
“陆总。”沈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冽,带着一点公事公办的疏离,“明天的行程,我再确认一下。”
“明早八点,我派车去接你,把你的地址发我。”
对面沉默了两秒。
“我可以自己开车去。”
“三个小时的车程,你一个人开?”陆弦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赞同,“没必要。”
“我习惯自己开车。”
“那就改改这个习惯。”
沈逸没说话。
陆弦之听到电话那头有轻微的呼吸声,像是在压制什么情绪。
“沈逸。”他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沈总”。
是“沈逸”。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停了一拍。
“坐我的车。”陆弦之说,语气不重,但没有商量的余地,“三个小时,你可以在车上处理工作,也可以睡一觉,比你自己开车轻松。”
言下之意,车内不会发生什么。
沉默了五秒。
“……行。”
陆弦之嘴角微弯。
“地址发我。”
“嗯。”
挂了电话,陆弦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刚才叫了他的名字,对方没有纠正。
默认了。
陆弦之打开备忘录。
第四行:他默认了我叫他名字,这是一个进步。
写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第五行:如果他睡着了,不许盯着看超过十秒。
有底线。
必须有底线。
他是陆弦之,不是变态。
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他把“十秒”改成了“三十秒”。
……
算了,底线这种东西,灵活一点也不是不行。
周一清晨,七点五十。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一栋老旧居民楼下。
陆弦之坐在后座,窗户摇下一道缝,看着楼门口。
这是沈逸的住址。
不是别墅,不是高档公寓,是一栋九十年代建的六层居民楼。外墙皮已经发黄剥落,楼下电瓶车歪七扭八停了一排。
沈氏传媒副总裁,住这种地方。
陆弦之的眼神沉了沉。
不是嫌弃,是不高兴。
不是对沈逸不高兴,是对让沈逸住在这里的人不高兴。
八点整,楼门推开了。
沈逸走出来。
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高领薄毛衣,外头一件铅灰色风衣,肩线利落,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
一寸皮肤都没露。
陆弦之挑了下眉。
上上次解扣子,上次全系紧,这次连领口都换成高领了。
层层加码,防御姿态。
说明他心里不踏实。
一个真正觉得自己能掌控局面的人,不需要把自己裹这么严。
越裹越紧,恰恰说明他怕了。
陆弦之推开车门。
沈逸看到他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
原因是陆弦之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