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个和尚,一个年纪才二十出头的和尚,长相秀美,气质柔和。
庄哲生绕过大堂前往和尚所在的碧落院,院内有假山水池,桃花满园,那个和尚坐靠在走廊上,淡然看着一池碧水。
庄哲生停在了离和尚不远处,有点不敢上前。
“你回来了。”和尚没有看庄哲生,但他在对他说话,“为何那么着急?”
“因为听说了师兄又发病了。”庄哲生叹道。
和尚望着明亮的天空,道,“我可怜的妻子,有消息了吗?”
庄哲生摇了摇头。
和尚叹了口气,“罢了。”
“我约了一位神医,你随我坐车前去让他看看吧。”
“好。”和尚起身,跟庄哲生走。
“药有好好喝吗?”
“有。”和尚看路,目不斜视。
第一阎罗殿位于庆国首都滨城最热闹的东市里的最有趣的赌坊下面,赌坊名叫金福来,与曲水流觞就隔了三条街,两条巷。
任双双把自己在曲水流觞带出来的食物挂在了马背后,然后上马,优哉游哉地行到了金福来门口,此刻时至下午,正是金福来第二热闹的时候,把马交给门口招呼客人的小厮照顾,任双双走进了金福来。
这间赌坊里面是个三进的院子,最外的第一院子是供普通人赌博或是一些小子洗钱玩的,里边鱼龙混杂,第二院中间有栋楼供有些喜欢玩大的客人,比如压全部身家或是生死局,第一层赌博,第二层准备了不同价位的棺材,最里面的第三院,招待一些贵客,至于这个“贵客”究竟是什么标准,谁也不晓得,有时候是权倾朝野的大人物,有时候是初出茅庐的小子,好像全凭借的是坊主一时喜恶,赌的是什么,也没什么人知道。
任双双直接在柜台找了掌柜,把自己的金牌亮给他看。掌柜是个中年男人,长得贼眉鼠眼,瞄了眼牌子,立刻就从柜台后面出来,往后院走,任双双跟着他,到了第二院那栋名叫“福来”楼的二楼。
二楼如传言一样备有收尸用品,有价值千金的金丝楠木棺材,也有破旧草席。
掌柜按旋动了一个花瓶,一面墙移开了,出现一升降梯,掌柜请任双双进去后,自己在外面关上了那面“墙”。
在机关运作的响动中,任双双往下降落,降了大概两层楼高,她的面前出现了一条狭窄并且阴森的青石通道,一名红衣美女在她面前向她微笑道,“任判官,初次见面,在下无常,名唤燕娘,特来迎接。”
任双双颔首开始装高冷摆谱,“在下特来拜见秦广王,请问他可在?”
“请随我来。”燕娘袅娜而行,任双双跟着,走了两百步出了石道,出现一扇青铜大门,门缓缓打开,眼前豁然开朗,里面布置与镜阁类似,都是三层,任双双位处的是第一层,第一层都是多个木架,每个木架上都有不同的任务与授权令牌,大多都是木牌,极少出现无常的铜牌,与镜阁不同的是,墙上还有多个升降梯,联通上面多家店铺,尽头有结算金额的桌子——负责金银控管此事的是多半会成为下一任阎罗王的判官——有不少情报人员在接取或是结算任务。
燕娘带着任双双又乘坐了一座升降机,这次直接下降了三层楼的高度,面前是一座大殿,满天井的孔明灯飘荡在头上,照得殿内亮如白昼,一条长长的红色地毯从升降机口一路铺到尽头高台上的阎罗座前,阎罗座前有一遮挡的白纱,透过白纱可以隐隐约约看见一身穿蓝袍的中年男子坐在宝座上,这男子便是秦广王秦无涯。
任双双自从要来庆国,在酆都时就用那三日时间搜罗了不少关于庆国的情报,其中有秦广王秦无涯。
秦无涯,年四十八,曾任鬼帝十年,有妻有子,但把妻儿都隐藏的很好,谁也找不到,听说脾气有些古怪,可任职期间管理良好,顺利下位,主动将位子传给了当时还是第六殿卞城王的冯语,可见两人交情不错。
“属下任双双,参加秦广王。”任双双在秦无涯面前单膝下跪。
秦无涯声若洪钟,“本座怎么敢让未来鬼帝下跪?”
“什么?!”任双双冷汗刷的就下来了,第一念头是自己与贺兰晋的交易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