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晋身子僵了一瞬,回头,面上是阴冷地笑,“你怎么看出来的?”
“一步步缩小选择范围啊。”任双双微微一笑,边吃边说,“从你穿着打扮看,你是个富家子弟,从你谈吐文采来看,你受过良好教育,从你见识之高来看,你出身是官宦人家,从你手上硬茧来看,你多年习武,并且上过战场,从你气质来看,高高在上,从你来这曲水流觞的次数来看,你家住滨城,这么一圈排除下来,庆国有几个人符合条件啊?”
任双双看着贺兰晋又重新坐了回来,道,“而且我觉得,你肯定知道我是谁。”
贺兰晋起了几分兴趣,“哦?这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外称是辉王身边的侍女,而你一点也不好奇,为何我一个侍女会独自到左三楼。”
“既然你看出来了,那应该装傻才对辉王有利吧?”贺兰晋冷冷道,“你有什么图谋?”
任双双道,“这酒席是摆出来交朋友的,所以我也是来交陛下这位朋友。”
“朕为何要交你这个朋友?”贺兰晋觉得可笑,自己堂堂庆国皇帝,干嘛非要结交一个小小的地罗门判官?
“因为,我会是未来的鬼帝。”
贺兰晋一愣,然后噗呲一笑,“哈哈,方才那个庄哲生说的真没错,你果然是‘胸怀大志’。”贺兰晋目露凶光,“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会是鬼帝?”
“乾道之地原有十个情报门派,后来,地罗门第一任鬼帝统合十个门派,组建了情报联盟,即我地罗门,地罗门是有规矩的,鬼帝任期是十年,十年之后由各阎罗中选出下一任鬼帝,如今的鬼帝冯语已经在位五年,我还有五年的时间成为下一任的鬼帝。”任双双自信道。
“说来说去,你依旧是空口无凭。”贺兰晋喝了一口酒,虽然嘴上说着不信任,但实际心里已经给任双双下了定义,世上不乏做梦之人,但甚少会有为此努力的人,任双双既有目标,又会为此努力,而且看起来确实也比较有实力,毕竟谁也想不到地罗门居然会破格提升一个小小槐精为判官,这个朋友贺兰晋还是乐意交的,但贺兰晋想要听更多。
“皇帝陛下会愿意与我交这个朋友的。”任双双道,“毕竟陛下与钺国皇帝都想一争地罗门,求娶鬼帝不是吗?”
贺兰晋戏谑一笑,“难不成你想嫁给我?”
“当然不。”任双双道,“鬼帝退位之后好歹也是十殿阎罗之一,当过鬼帝、见过天高海阔的人又怎么会想要嫁给你,被锁在四四方方的牢笼之中?你想要的不过是地罗门的资源罢了,若是我承诺我今后成为鬼帝,便还你三个人情如何?”
“才三个人情就想收买庆国的皇帝?你未免太可笑了。”贺兰晋道。
“若是你不想你埋在地罗门的细作被发现,那你尽管不答应。”任双双无所谓道,“我地罗门最恨的便是外部势力插入门内,一旦发现均是永远不再向其提供任何情报,孰轻孰重,皇帝陛下想想吧。”
贺兰晋冷冷一笑,“你威胁朕?总要有证据,你才能指认谁是朕的细作吧?”、
“那还不简单?”任双双身子微微前屈了一点,接近了贺兰晋,轻声细语道,“陛下要不要试试?培养细作在地罗门肯定很不容易吧?”
这个女人究竟说的是真是假?贺兰晋对真假并没有兴趣,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确实有几分扶持的价值——他如今是发现自己看走眼了,这女人哪里是傻的?额头上明晃晃的“心机婊—子”四个字啊!
“好,朕答应你,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贺兰晋松口了,“你想让朕帮你做什么?”
“有什么需要,我会拜访皇帝陛下的。”任双双内心长舒一口气,别看她正面对贺兰晋威逼利诱,而且放狠话说要拔除贺兰晋在地罗门的细作……其实她暂时没有什么需要,只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罢了。
“好,朕就恭候未来鬼帝大人的大驾。”贺兰晋起身,“再会。”
任双双这一回也起身了,她对贺兰晋半跪了下来,“民女恭送皇帝陛下。”
好不容易绑定了贺兰晋将他送走,任双双浑身轻松地不要形象大吃特吃起来,方才脑子高速运作,她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一圈,现下要好好补补,吃饱喝足后,她叫了几个侍女进来,要了几个小菜,一壶五年的千山酒,几样果子零食,统统打包带给朝桓他们——免费吃食,不要白不要——这才离开曲水流觞,前往她的下一个目的地,十殿阎罗之一的秦广王所在的第一阎罗殿。
庄哲生匆匆告别任双双与贺兰晋后,坐着小轿子回到了自己的府宅。
庄哲生的府宅位处郊外的一处村庄,村庄叫张家村,是个富村,对于一个腰缠万贯的人,在乡下置办几所宅子倒是不奇怪,但日常不住在城里,而是每天赶在城里宵禁之前跑那么远回到郊外,那就非常奇怪了,他自己说是喜好清净。
究竟是怎么样,只有庄府里的人知道。
其实庄哲生说是喜好清净倒也说的没什么大错,但喜好清净的不是庄哲生,而是府里另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