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后,划掉。
理由很简单。
门外顾问巴不得有人替他们解决她这个大麻烦。
【Reborn】
阿祖拉认真思考了一分钟,然后再次划掉。
这个人倒是能打。问题是——
为什么要帮她?
总不能每次遇到生命危险都冲过去说,“Reborn老师!你的学生需要我!”
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划掉。
【迪诺】
笔尖停住。
这次她沉默得更久。
迪诺当然会帮,这是最麻烦的地方。正因为会帮,所以不能找。
他先从reborn的魔鬼特训中活下来再说吧。
【斯库瓦罗】
写完以后,她忽然有点心虚。
如果是斯库瓦罗的话,大概真的会提着剑冲过去,然后一边骂她是麻烦精,一边把人砍了。
问题就在这里。
因为斯库瓦罗现在就在Xanxus那边。
想到这个,阿祖拉十分恼火。
明明是她先来的。
明明是她先看中斯库瓦罗的!
算了。
继续往下写。
【乔托】
划掉,死了。
【阿诺德】
划掉,死了。
【戴蒙】
笔尖停住。
阿祖拉想了想,然后在名字后面补充一句。
【没良心】
划掉。
戴蒙,“……”
他悄无声息钻了出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不是正在帮你吗?”
“你刚才让我去死。”
“那是激励教育。”
“滚。”
戴蒙决定重新睡觉,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她认清了现实,只能靠自己了。
这个结论并不让人振奋。阿祖拉把那张列满名字的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关灯睡觉。天塌下来也得先睡足八小时,这是她百年前就养成的职业素养。
第二天早上,阿祖拉是被训练场方向的爆炸声吵醒的。
昨晚的宴会结束得很晚,整个总部都透着一股疲惫。她本来以为自己能睡到中午,结果天刚亮没多久,远处便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床都震了一下,窗框嗡嗡地颤。
阿祖拉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然后翻身坐起来。下楼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奇怪的是没有人惊慌,甚至还有人一边走一边聊天:“瓦利亚的人来了就是这样。”“听说他们老大今天心情很差。”
阿祖拉脚步一顿,她忽然意识到,这些人讨论的好像不是爆炸——而是制造爆炸的人。
去餐厅的路上,路过了会议室。现在的会议室木门竟然敞开着,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和焦糊味。阿祖拉刚路过,就看见一个人从半空中飞了出去。
轰隆一声砸进墙里,烟尘四起,墙面当场裂开。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正坐在偌大的圆桌之后。
Xanxus。
腿搁在桌上,手里翻着一份文件,从头到尾没有抬头。几个年轻成员缩在旁边,大气不敢喘。
显然有人刚倒霉过。
阿祖拉本来准备绕路,结果听见其中一个年轻成员结结巴巴开口,“Xanxus大人,我只是觉得那个方案或许还能再——”
轰。
火焰直接砸了过去。
对方飞出去的路线切断了她的前进方向。
她原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单方面的发泄。
Xanxus嗤笑一声,然后移开目光,结束了。
没有继续追究,没有折磨。
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仿佛刚才被打飞的人根本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阿祖拉觉得这种场景很熟悉,曾经似乎她见过很多次这样的戏码,而她也选择不去介入。
……二世。
这个人真的很像二世的风格。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喂——垃圾们!让开!”
银发剑士扛着剑逼近了会议室。
斯库瓦罗。
他显然刚睡醒,头发还有点乱,“喂——混蛋Boss!”斯库瓦罗一边走一边骂,手里挥着一叠文件,“你昨天踹飞的那个白痴是后勤部的!”
Xanxus抬眼,“所以?”
“所以今天没人给你送文件!”斯库瓦罗把文件砸过去。Xanxus随手接住,翻了两页,哼了一声。“垃圾。”
“喂!”斯库瓦罗骂回去。
周围人疯狂后退。但阿祖拉没有看他们吵架。她在看斯库瓦罗的脸。他骂得很大声,身体却是放松的。那不是敌人的对峙,是搭档的日常。他砍了自己的手,然后选择了一个首领。
斯库瓦罗转身往外走,经过走廊时余光扫到了阿祖拉。他的脚步停了半拍,几乎察觉不到。然后他收回视线,从她面前走过去,没有开口。
——斯库瓦罗在告诉她,他们不是一路人了。他踏入了更危险的领域,任何跟瓦利亚有接触的人都会被盯紧。
这时,Xanxus似乎也失去了兴趣,他起身准备离开。
经过队员的时候,所有人自动让开道路。
像避开什么危险生物。
阿祖拉站在人群边缘,恰好跟他迎面撞上,Xanxus停住脚步,猩红的眼睛落到她身上。
那种眼神很奇怪,不是昨天晚宴上的杀意,更像打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轻蔑地瞥了一眼,走了。后面跟着斯库瓦罗,追随对这个银发剑士来说,成了常态。
中午的时候。
她又在食堂碰见了他们。
瓦利亚的人占据了最里面一整张长桌,气氛堪称群魔乱舞。
吵得整个食堂鸡飞狗跳,偏偏Xanxus就坐在最中央。
一言不发。
仿佛完全没看见。
阿祖拉本来想绕路,结果刚拿完餐盘。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一把叉子直接钉进了墙里。
距离她脑袋不到十厘米。
阿祖拉缓缓转头。
Xanxus坐在最中央的位置,甚至没有抬头。他只是把餐巾随手丢在桌上,像刚刚只是清理掉一块无关紧要的污渍。
“垃圾。”
他只说了这一个词。
但整个食堂的人已经条件反射地安静了,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次。连呼吸都压低了一层。
那把叉子离她脑袋很近,近到她甚至能闻到金属冷掉的味道。
所有人都在看她,准确来说,是在看她和Xanxus。他们都在等一个结果——要么她后退,要么她跪下,要么她当场消失。
这一叉子不是为了杀她。角度偏了,力道收了,落点甚至刻意避开要害。它更像一种测试——看看她在被威胁的时候,是退,是躲,是愤怒,还是反击。
他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资格站在那个“被九代目放在灯光下的位置”。
有没有资格是他的对手。
然后她把餐盘放到旁边桌上,抬头。
“你刚刚,是在打招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