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松了口气,像是把钱送出去,心里就卸下了重担似的。
“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我会留在老家,陪在父母身边,你呢?”
“我还没想好。”
与其说没想好,不如说他现在还没有选择的权利。
江肆曾经跟他说过自己的商业版图,要在欧洲和日韩开分公司,但他没说过温砚该怎么办,他估计都没考虑过这件事。
现在这个阶段很多人都会迷茫。
不知道回家还是去外地工作。
不知道先结婚还是先立业。
不知道自己到底适合什么工作。
吴浩其实有些羡慕温砚,他也同样觉得自己没有选择权。他也想外出闯荡,但吴杰死后,他就丧失了那种权利。
“你的路比我要宽多了,毕竟你是名牌大学的。”
温砚也叹了口气:“人各有艰罢了。”
温砚原本想在家多待一些时间,但即便是杜庭川不会说什么,他也不能请假太长时间,而且他目前也很需要这份实习工作。
江肆本来说要接他,临时又改了主意,让陈志跑了一趟。
一下飞机,陈志直接开车带他去了赛车场。
他们去的时候赛车差不多已经结束了,温砚只知道江肆赢了。
宫辉摘掉黑色头盔,头发像是被水洗过一样,他评价江肆真是个疯子,为了赢连命都不要了。
江肆没说话,笑得邪魅,把自己的头盔递给温砚,自己去更衣室洗了个澡。
他们从赛车场走的时候,江肆开了辆红色跑车。
在川流不息的立交桥上,江肆开着跑车呼啸而过,风不断吹起他的头发,在他亮晶晶的双眼前不断舞动。
他年少得到了所有想要的东西,喜欢的人、财富、名誉……家族事业也蒸蒸日上,连发丝都是肆意的。
温砚有点明白贺子成说的想成为江肆的意思了。
江肆心情很好,他先带温砚去了市中心的楼阁餐厅吃了饭,还请人在一边拉着小提琴,格调相当高雅。
饭后他们回了水岸林邸。
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开灯,江肆就把人压在了门板上。
“你走了整整十天,我很想你。”
江肆今天喝了红酒,鼻息间都是醇香的酒精味道,让温砚也跟着有些醉。
他躲开了江肆的亲吻。
“等一下等……一下。”
江肆有些不耐烦地抓住了温砚推拒的手腕,“怎么了?”
“我先去洗个澡。”
“不用。”江肆用力拉了下温砚。
“江肆,真的等一下……”
这次江肆没再停下来,他在这件事上向来不怎么会理会温砚的需求。
温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今天他遵从本心反抗了起来,直到他的指甲不小心划破了江肆的脸。
“啊,对不起。”
江肆左边颧骨的位置,很快渗出了血珠。
两个人都愣住了。
江肆右手钳制住温砚的下巴,但没有很用力:“你到底怎么了?”
“对不起,”温砚低垂着眼睛,看上去很是可怜:“我妈妈他身体不大好,我有些……现在不大想。”
温砚手有些抖,自从上次在贺子成订婚宴上故意惹江肆不开心之后,他好像有些肆无忌惮了。他开始频繁试探江肆的底线,江肆不开心之后给出的惩罚其实也不过如此。
其实之前他一直顺从的原因也主要不是害怕惩罚,他一直觉得,江肆是他的恩人,他要还恩。
但他这种为家人的牺牲,不仅不被看到,甚至还受到了家人的指责与利用。
于是他开始摆烂。他不去考虑江肆,也不考虑家人,他想为自己活一次。没有后顾之忧的人,连生死都看淡,那他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你不用想,”江肆丝毫没理会他脸上的伤口:“我做我的就好。”
温砚又吐了。
江肆回s市的这几年,每次去医院,都是因为温砚。
这次他也可以让家庭医生过来的,但江肆想给温砚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所以还是带他去了医院。
医生是内科专家,他刚结束一台中期胃癌手术,额前的发都是湿的,脸色比靠在江肆肩膀上的温砚好不了多少。
“慢性胃炎,除了吃药,还是食疗比较好,另外,心情也要放松,情绪最影响人的五脏了。”
他也想讨好江肆,这个医院的医生没有人不想,但在病情上,很难掌握好度,于是他觉得公事公办。
但他说完之后,江肆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像是在思考,或者原本就打算什么都不说。
医生开始反思起自己的措辞,确实,他把病因归结于情绪,就像是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正确的做法是,给病人开药,在嘱咐注意事项的时候,把“放松心情”作为一个轻描淡写的建议提出来,这应该才是标准答案。
江肆垂眸看了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他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偶尔微微颤动——他睡着了。
江肆想,他们的感情生活一向顺利,彼此也都很开心,所以,肯定是温砚家里的事情让他烦心了。
以后还是要少让他回去,少让他和家里联系。
但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问医生:“该怎么做呢?”
“什么?”
“放松心情。”
这次医生说得尽量具体:“旅游、看电影、看展览……陪着病人做一些他喜欢的事情。”
“我知道了。”江肆打算最近多带着温砚去赛车场,因为他记得,他每次带温砚感受速度与激情,他问温砚是不是很开心,温砚都给他肯定的回答。
还有温砚喜欢跳舞,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温砚当时还在一个街舞社团里。江肆觉得,他应该支持温砚的梦想,给他报个舞蹈班,在家里装修一间舞蹈室。
江肆还打算多带温砚出去聚会,总是一个人待着他肯定会觉得闷。
江肆对自己的安排特别满意,他的行动力也非常强。
第二天就安排温砚和舞蹈老师见了面。